“请随我来。”
祝公子起身,引姜二小姐至窗前。
天外圆月高悬,正在阁顶,水面平静无波,如一块墨玉。
直立湖心的阁楼因灯火照耀在水中可见,而平日里漆黑的阁顶此刻光辉大亮,四面巨窗皆开,让光芒四射,飞檐翘角亦光彩夺目,倒映水中宛若花瓣舒展。
圆月伴于水中花侧,恍然若另一朵花蕊。
那水里的光线照着,好像月亮也开了花似的。
“我知道了。”
宋一帆在看到湖面景象之后,惊喜发声。
“有没有可能,你那段记忆并不是梦,是真的。就像湖面倒影,和并蒂莲花,那是我们所处世界的另一面,你姐姐不是消失了,是去到了那一个世界。”
有人捧场:“有想象力!有可能哎。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那些失踪的女子,又没有仇家,城里也没有什么连环杀手变态之类的人,就像是平白无故不见了一样。如果不是人为,那就只有这种解释了。”
另一人问道:“可是我们怎么确定那些人都是消失了呢,她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宋一帆一手托着另一手,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不。有共同点。”
“你们想,遗落在湖边的红色披帛,河边刚摘下不久的鲜花,溪流里掉落的钗环,有什么共同点?”
“都是女子常见的东西。”
“都在水边。”
宋:“水边,对吧,那重点是水吗?我们之前一直认为突破点在水,实则不然,水只是载体,重点是——水中的倒影。”
宋一帆开始了自己“综艺高光”的表演,大家都颇为走心地配合。
姜映昭边听边点头,在他差不多说完的时候,举手发问:“那我为什么没有进另一个世界呢?”
宋:“你只是做梦,所以没有被波及。”
姜:“只是这样么?”
宋一帆刚要开口,许久没有发言的祝泽熙说道:“还有那面镜子。你只看到了月亮的倒影吗?”
大家想起姜家那间上锁的屋子。
这是剧本里没有写到的,需要临场发挥。
姜映昭想了想:“嗯,只有月亮。我没有在那面镜子里看到自己。”
祝:“但是那株并蒂莲无法解释,对吧。你做了梦,可是为什么会正好梦到另一个世界的事呢?如果你没有经历过,那就不是你的记忆,你无法凭空编造一件完全不知道的事。”
宋一帆抢过关注点:“可能是她姐姐的记忆托给了她,托梦嘛。”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偏偏这个时候被托梦呢?你小时候见过那面镜子,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会遇到这种事?这些年你肯定照过镜子,见过水中倒影,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祝泽熙这段话完全不在剧本设定里,可是却给了姜映昭一些别样的灵感。
祝泽熙接着说道:“或者说,你在两个世界里,真正‘链接’的‘牵挂之物’,是什么?”
“两个世界的链接……牵挂之物……”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面镜子,也许是很多面镜子,也许是一面镜子分成的许多面镜子……
“……是、镜子吗?”
她喃喃道。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答案。
“不,不是镜子。”
姜映昭抬起头,眼睛明亮地肯定道:“是我。”
“重要的不是水面,是倒影。不是媒介,是我。”
姜映昭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不知道在对谁说,话里不知道在指谁。
其他人被这番话搞得摸不着头脑,宋一帆眼珠子一转,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我明白了。因为你牵挂你姐姐,所以才会梦到她。小时候你不知道她的存在,或者说,对她的存在没有什么概念,长大之后才意识到她在另一个世界,所以你们产生了链接,对吗?”
姜映昭顺势点头:“对。”
随即,她看向PD,对方接收到信号,扬声宣布:“宋一帆,解读正确。红队获胜。”
“耶!”
红队队员们围着宋一帆欢呼跳跃,另外的队伍则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懊恼挫败,还有人不死心地贴到宋一帆面前互动,声称自己是间谍,也属于获胜组,被自己组员打骂。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一片笑闹中,一期节目结束。
姜映昭看了看时间,已然录到了凌晨一点多。
不过没关系,节目后期会把最后的结束时间改成凌晨之前。
她活动一下关节,助理适时上前递上热水和敷袋,姜映昭接过简单休整一下,对嘉宾和工作人员鞠躬道谢:“感谢大家,辛苦了,辛苦了。我给大家买了宵夜,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所以烧烤和汤粥都买了。谢谢,合作愉快。”
艺人们对她的做法表示体面的赞赏,工作人员则是带了点真心的欢欣,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认可。
就在姜映昭表示自己接下来要赶航班去另一个城市,与众人告别时,宋一帆在与她握手说再见的时候,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玩笑一般地说道:“映昭真是太有心了,知道我们录综艺到凌晨是常有的事,还请我们吃东西。唉呀,显得我们这些老人很不懂规矩了。”
这句话不长不短,说完刚好够周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节目拍摄后期花絮的摄影机还在开着。
姜映昭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宋前辈哪里的话,我一个后辈,能有机会来到这个国民综艺跟大家一起合作,从接到通告的那一刻就开始兴奋准备了,生怕自己做得不周,拖大家后腿呢。这不多亏了前辈们和我们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帮助以及共同努力,才让我们这一期顺利圆满地录制完成嘛。大家为节目做了这么多,我为大家尽点小心意何足挂齿呀!”
“哟,这倒是显得我不懂事了。”宋一帆十分爽朗地大笑几声,拍拍她的肩膀,“就不送你了,大忙人。不知道下次一起合作是什么时候,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