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梯上的赖弗杰没抓稳扶手往下滚了两层。

子弹被溢出木制吧台挡下，先稳住平衡的露丝急忙望向杰克，示意他往回走。

远处轰隆的激流声更近了。

但机会只在一瞬间。

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向危险的来路奔去。

赶在赖弗杰起身之前，两人钻回拐进来的廊道，露丝往回推杰克：“快跑！我们得找到别的路上去！”

露丝了解赖弗杰身后操纵一切的卡尔，现在他想置他们死地了。

在专制者面前行动比求和更有用。

“靠，卡尔真是疯了！”杰克刚慢下来一分钟，话语间脚下动作不停，又开始慌不择路地跑。

比身后赖弗杰皮鞋声更清晰的是自己的心跳，好在作为三等舱‘原住民’，杰克比他更熟悉路线。

“露丝，往左拐，跟紧了。”

两个人都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奔跑，一前一后地在狭窄的通道跑。

连续拐了几个弯，终于路过一扇熟悉的门。

幸好，没有锁。

撞上冰川有段时间了，电力早已消失，杰克借一片昏暗之中幢幢竖着的黑色柜影，认出来，这是全船的碗橱间。

杰克蹑手蹑脚推开门，赶紧把身后的露丝拉进来。

露丝几乎力竭，完全是凭着意志在逃命。

杰克把露丝护在身前，轻轻关上门，两人躲在一处壁橱前，尽可能缩小身形。

杰克悄声说:“他不会发现我们的，我们只需要保持安静。”

赖弗杰的皮鞋声回响在门外。

他语气尽可能保持乐观，给同样脸色苍白的露丝一点信心。

露丝点点头，迅速调整呼吸声。

两人顺势靠在倾斜的壁橱下，沉默之中只有双手仅仅交握。

赖弗杰似乎是渐渐走远了。

在黑暗中等待的露丝开口：“最多三分钟，我们必须得往上走了。”

杰克感受着背后愈发倾斜的壁橱，轻声答应着。

黑暗中的眉头拧在一起，甲板上还有卡尔，希望他早已离开了，可千万不要再碰面。

柜台上的碗碟开始随着船身倾斜往下落，一摞摞地砸在地上。

杰克抬起手臂挡在露丝身前，两个人又往里退了些。

不绝于耳的瓷器碎裂声中，杰克默不作声地扭头深深看着露丝，他忽然意识到，无论前方有什么艰难险阻他都会把露丝送出去。

无论付出什么，但在这样被迫冷静感受心跳的时刻，杰克奇异地感受到自己灵魂的诉求。

他比任何其他人都知道，露丝值得一个多么美好的未来。

视线是灼人的，即使在黑暗中，露丝也能感受到身旁人的注视。

但没有理会，露丝左手食指不停敲击着自己略微僵硬的大腿，倒数计时。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随时会死，能逃过赖弗杰的子弹已是万幸，未来未必能一直幸运。

露丝从未比此刻更深刻地审视自己的生活，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杰克只感受到指间力道加强，适应了昏暗光线的视野变得清晰，露丝的侧脸比第一次相遇时更显坚毅许多。

也许之前的话是为了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