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言骏观他神色,便知他根本没有听进去,又道“上次那个常月,要不是你留着,陛下怎么会查到。”
“我怎么知道陛下会插手。”姚言良不乐意了,“反正陛下不是也没查到我们头上。”
姚言骏握住杯盏的手,猛地朝桌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
“你真以为陛下没查到那个常月和你有关系吗?”姚言骏隐隐有了些不耐,这个弟弟做事简直毫无分寸!
“他不是没查到,而是选择不深究,但后宫之事与朝堂不一样,若他知道顾安知的行踪我们早就知道,到时的结果你想过吗?”
姚言良这才沉下了脸,不敢多说一句。
翌日,顾昭瑜想起昨日郑京燕拿来的玉佩,心中越发不安,而她能想到的一个可以告知的人,居然是季瑾。
如今兄长昏迷,嫂嫂担起了将军府上下事宜,父亲又刚刚下葬,正是心力憔悴的时候。
顾昭瑜现在越发浅眠,天还未亮,就起了早,坐在窗边发呆,想着季瑾应该还未起,就等到了天明。
等待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棂,她才唤了婢女进来洗漱。
“寻云,我今日要去见殿下。”
寻云梳发的手一顿,顾昭瑜透过镜子,瞧见寻云面色有些为难,继而问道“不方便见我?”
“昨日娘娘睡时,宁侍卫传过话,殿下染了风寒,当下怕是不方便见娘娘。”
顾昭瑜眸光闪过讶异,明明前晚见面时还是好好的,怎么过了不到一天……
她脑海中忽的闪过拐角处的身影,难道他那时已经来了许久?所以才受了凉?
顾昭瑜眸子微垂,等季瑾风寒好也不知要到何时,安知的事情自然是越早越好,况且作为盟友,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去看望他?季瑾风寒说不定还是为了找她留下的。
脑海中闪过万般思绪,脸上纠结之色渐浓。
寻云看向镜中人似乎在犹豫,于是开口道“如果娘娘想去的话,我也可以带您过去。”
目前看下来,殿下似乎很看重娘娘,娘娘去的话,殿下应该也不会介意,最主要是殿下现在有着安王的名头,但宫里人免不了苛待。
顾昭瑜听见这话,略微犹豫了下,“带我去。”
快到午时,才等到密道打开。
三人站在书架前,顾昭瑜对着雪茗道“我会尽快回来,若有人来便说在午睡,能拖多久是多久。”
雪茗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娘娘。”
说完顾昭瑜便带着寻云隐于黑暗之中,顾昭瑜走在黑漆潮湿的石板上,照明只能依靠墙壁上极暗的油灯,她忽的问道“你之前知道有这密道吗?”
她声音不大,密闭的空间内,依然有少许的回音。
“不曾,殿下从未提过。”
顾昭瑜点头,“那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殿下的?”
“两年前。”寻云乌黑的眸隐匿在黑暗中,与这黑暗融于一体,似乎她生来便与这黑暗相伴。
“你们是他培养的暗卫吗?”
“不是,我们是死士。”
顾昭瑜听见这个回答也不意外,继续往前走着,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回荡在这暗道内。
她接下来的距离都没有说话,偶有水滴会从头顶落下,落入脖颈,惊起一身寒颤。
有亮光出现在尽头,入眼的便是季瑾那空旷整洁的书房。
那人今日倒是没有站在出口,而是坐在了书桌旁。
顾昭瑜随意看了他一眼,季瑾一声月白色绣金锦袍,外面罩了件大氅,脸色极其苍白,他唇瓣颜色本就浅淡,如今更是没有了血色,与他的衣袍几乎都要融为一体。
顾昭瑜面色一沉,看样子病的不轻,想起从前既明染了风寒,差点丢了半条命,她内心居然闪过一丝慌乱。
本来想说顾安知的事情,脱口而出的却是“听寻云说你染了风寒,可有用过药?”
她声音平静柔和,话语却比平常快了些。
季瑾扫过她脸上那抹担忧的神色,微微顿住,语气虚弱道“无事,娘娘前来应是有要事。”他说完喘息了下,用手抵唇咳嗽了几声。“正事要紧。”
顾昭瑜眉头微皱,“殿下这样子看着不像能谈正事的。”
随后她又看向旁边的宁佑,“殿下可有用过药?”
按照寻云的说法,这应该是第二天,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宁佑这才答话道“用过了,可是太医院给的药都是最差的,药效也极差。”
“宁佑!”季瑾语气带着不悦。
顾昭瑜眉头皱的更紧,此前她一直以为季瑾就算被囚禁在这昭阳殿,待遇应该也不会差,可如今看来似乎是她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