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伍管家,以及跟在二小姐身边的婢女念巧。”立春抬眼,“还有阿夏。”
顾昭瑜眼神一变,瞬间就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阿夏。
脑海中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顾昭瑜将视线投向虚空中的一点,呢喃道“阿夏……”
“好,辛苦了。”顾昭瑜唇边扬起一抹不怎么明显的笑容,“你先下去吧。”
顾昭瑜整个人依旧站在原地,今日天色甚好,阳光透过窗,洒入殿内,刚刚好落在了她的裙摆之上,给霜色衣裙渡了一层暖光,整个人气质柔和了不少,素银簪束起乌发,随意的绕在脑后。
“寻云,你可知阿夏最后去了哪里?”顾昭瑜说话时带了几分冷意。
“奴婢不知。”寻云黑眸看着她的背影,一个早已被移出局的棋子,是死是活,去了哪儿还有谁在乎呢?
顾昭瑜眉头轻皱,“你去查一下。”
寻云点头,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随后便退了下去。
“娘娘,那这个包裹?”雪茗依旧捧着包裹,看娘娘吩咐完,便问道。
顾昭瑜看了眼,眸中带着眷念,小心翼翼接过,移步到了桌边。
将包裹轻轻放下,生怕碰碎了什么似的。她垂眸,拆开包裹时,手微微有些发抖。
直到包裹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她的瞳孔一震。
目光落在包裹中的一个红色荷包上,上面‘平安’二字已经被污血染脏,还带着泥土的污渍,她颤巍巍的将荷包拿起,抚摸了下上面的字样,是她在父兄出征之前送的那个。
荷包被人打开,里面符纸已经皱皱巴巴的,金色被更深的红渲染,与上面的符文溶于一体。
她将荷包握紧,放于胸前,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紧紧握着荷包的模样。
顾昭瑜闭了闭眼,竭力压下眼眶中的涩意,抬手擦拭了下眼眶,眸光落在包裹中的一封信件上。
信件上是空白的,什么也未写。
她将荷包放下,拿起那封信拆开,泛黄的纸张上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字迹苍劲有力,上次看见信件父兄安好,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
顾昭瑜拿信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阿瑜亲启’
父亲的声音仿佛回响耳边,声音透着几分不真实,却又无比亲切“阿瑜,没想到这封信还是到了你的手里,我以此次必胜,换了与陛下的两个约定,如今怕是只能履行一个了,我若战死,好好留在陛下身边,他会护你周全。”
她瞳孔猛地一震,这是父亲的绝笔信!
“你性子温善,却嫁了帝王,后宫之中勾心斗角,为父不担心你心性歪斜,只怕你被人欺负,而又无人在身旁。”
“不必觉得愧疚,此次出征是定局。以定局,换你无虞,护国边境,为父觉得甚好。”
“阿瑜,为父身为将领,战死沙场,乃是将领最高的荣誉。”
“为父这一生,也没什么遗憾,如今也可以去见你阿娘。”
“别惦念,别难过,往前看。”
“安知虽非亲女,与你们情同手足,我不在了,好好照顾她。”
读到最后,顾昭瑜杏眸忽然觉得有些模糊,一手撑于桌面,裹着帛布的手攥紧了信纸,因为用力连指甲都有些泛白。
字句落与脑海,她久久没有言语。
想到宫门外最后见到的那道身影,有泪水从眼眶落下,晕染了字迹,‘父顾骁绝笔’这五个字瞬间被泪水浸湿,落款的日期竟然是五月十六。
她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双眼,泪水被渗入到帛布之中。
再次抬头时,只能看见泛红的双眼。顾昭瑜觉得她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比这段时间更多的泪水了。
父亲居然连绝笔信都留好了!
想到宫门外的那道身影,父亲白发丛生,顾昭瑜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父亲让季珩护她无虞……唯独自己什么后路都未留下。
只是父亲也未想到,自己没有死于沙场,反而在回京途中遇了难。
想到此,她眼里含了丝恨意,不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他们。
她吸了吸鼻翼,颤抖着将信封叠好,递给雪茗。
“将这封信与之前的信一起放好。”顾昭瑜眸色俞深。
包裹里面还有一把剑,剑鞘墨黑,是兄长的剑。
想来嫂嫂根本未打开过包裹,剑却很干净,不知被谁擦拭过。
她抚上剑身,垂眸呢喃“哥哥,我很想你,嫂嫂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