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明嘉又抽出张纸，轻轻给他擦眼泪：“哎呦这可怜见的，呛狠了吧，啧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呢。”谈明嘉笑着说，语气有点轻佻。

陈往扭头避开，按住那张纸胡乱往眼皮上抹了两把，调整了下呼吸，尽量平静地说：“你别闹了。”

“我哪里在闹，是你吃东西呛到了。”谈明嘉笑眯眯地说。

陈往又微微咳嗽了两下，拿过那杯橙汁喝了两口，然后默不作声地扒饭。

他们站在窗边，窗户开了半扇，外面是阳光照耀下鲜绿的鹅掌楸，一阵风拂过，树叶微微晃动着，实验室的空调冷风吹不到这里，这一角的气温略有些高。

谈明嘉见他吃完了炒饭，出声问：“生气了？”

陈往比谈明嘉稍矮一些，他低头吃饭时，谈明嘉能看到他头顶偏左的发旋。

“没有。”陈往擦了擦嘴，拿过袋子里的肉夹馍开始啃。

“我……不该开你玩笑？”谈明嘉真不觉得有什么，他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合适，最多是有点轻浮，那陈往可以白眼或者调戏回来啊，这种事有来有往，他不介意的。

就是别不说话，这情况就有点让人无措了。

他觉得今天的陈往跟昨天见到的不太一样。

“哎这个没事的，”陈往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啃肉夹馍，含糊地说，“又不是小姑娘，我还怕你占我便宜吗。”

“嗯？什么？”谈明嘉问。

陈往没说话，不过过了会儿之后谈明嘉的大脑延迟分辨出了那句话。

不是因为这个啊，那是因为什么？

谈明嘉低头看他，脸凑过去问：“不会是因为我喂你吧？”

陈往被他这么一靠近，差点又被吓呛着，赶忙退后两步：“你、你别靠这么近，我不习惯。”

“这有什么的？我跟我朋友就经常互相喂饭啊。”谈明嘉一脸理直气壮地说。

屁，他跟蒋子懋只有从对方嘴里抢食吃的道理，喂饭喂水给对方这种事，想想就只想把盘子拍过去啊。

陈往一脸“我虽然朋友少但我不是傻子”的表情，说：“那你跟你朋友关系还挺好……但咱俩不是刚认识吗，这有点太、太……”

陈往斟酌了一下用词，“太近了。”

“哦？是吗？很近吗？”谈明嘉说着就往前走了两步。

“哎——”陈往往旁边躲了两步。

“想到一句台词，”谈明嘉说，“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陈往看着他，有点无语地说：“破喉咙，破喉咙？”

谈明嘉哈哈地笑，陈往三两口解决肉夹馍，拿过橙汁喝着。

“啊你吃完了啊，”谈明嘉看着自己剩了一半还多的烧鸭饭，“我还没吃完。”

“你吃，我等你吃完再回去。”陈往说。一个人站在这吃饭，多少有点尴尬，而且谈明嘉还是为了给他送饭来的，把他一个人扔这不合适。

“实验不着急吗？”谈明嘉拿起来饭接着吃。

陈往往实验室门口看了一眼：“没事，也不差这一会儿，再说老师还没回来。”

陈往忍不住说：“你能别看我了吗，我脸上有东西？”

谈明嘉从善如流：“那我看什么？这儿只有你一个人，我不看你看什么？”

“看看树，看看云什么的，”陈往让谈明嘉看窗外，“今天天气不错。”

谈明嘉转身看向窗外，瓦蓝瓦蓝的天空，朵朵白云漂浮着，阳光直射下来，油亮的树叶被风吹得不时滚动，反射着小片小片的白光。

“嗯，是不错。”谈明嘉跟陈往并排站着说。

陈往看见老师往实验楼这边走，对谈明嘉说：“我得走了，老师回来了。”

谈明嘉也差不多吃完了，于是说：“那晚饭……”

“下午做完实验就没人管了，晚饭我就能自己去吃了，就是还得补实验，估计也早不了。”陈往见他放下喝空的塑料杯，于是把打包盒一次性筷子杯子什么的都顺好塞到塑料袋里，打了个结。

谈明嘉从他手里接过来：“我顺便带下去。晚上有空的话——”

谈明嘉的手机响了一下，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可以——”

手机又响了一下，谈明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二哥。

“一起——”谈明嘉解锁手机点开消息。

谈明聿：【有空没？】

谈明聿：【有空回趟家。】

谈明嘉：“……那个，等你有时间吧，我们改天再见，你快期末了吧？”

“对，月底考试。”陈往说。

谈明嘉看着手机点点头：“我下周考完。”

“你是不是有事，有事儿就走吧。”陈往看着他。

谈明嘉笑着抬头问：“这么想我走啊？”

“不是啊，”陈往指了下他手机，“有人找你吧。”

谈明嘉很不明显地叹了口气：“我得……走了……话说你晚上做完实验去干吗？”

陈往：“？”

陈往：“我吗？去操场校园跑吧，这学期的还没跑够。”

“哦。”谈明嘉点点头。

空气突然静下来，谈明嘉不说话也不走，陈往也就不能走。

“老师来了，”陈往余光瞟见有人从楼梯上来，“我真得走了。”说着看了谈明嘉一眼。

“哦哦，你快去吧。”谈明嘉说。

陈往得在老师进实验室之前回去，有点着急地转身，回头微微顿了一下，对谈明嘉说：“再见？”

还是个疑问句。

谈明嘉冲他一笑，那只空着的手挥了挥：“再见。”

谈明嘉这个人长得真挺好看的。陈往忍不住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