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娉：早点回去休息吧。

温惹没有回复杨娉第二条消息，因为手机屏幕上赫然挂着【凌晨 00:52】。

温惹抬头望着不太明亮的月亮，叹息道：“的确要早点回去休息…”

出租屋和园所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温惹只能又一早就起床，搭车赶往园区。

李依依还是和昨日一样，在微信里嘱咐温惹，让她午休要记得多睡一会儿。

可是…昨晚温惹加购杨梦给的另一张采购单子时，发现了端倪，这近两万元的物资，基本是一个成人派对要用的东西。

温惹只能细细的，一通又一通电话，和每一位商家沟通采购货物中那一批不太正常的物资。

终于…周五上午，温惹在收到所有东西后，能在食堂稳稳当当地坐着吃一口饱饭了。

钱秀禾不太有眼力见地坐到了温惹对面，打听道：“温老师，你最近好忙啊…连着好几个中午都没在食堂见到你了。”

温惹疯狂地快速吃着麻辣烫，她这几个中午为了赶时间都没有吃饱吃好，含糊道：“嗯嗯，是有点忙…”

钱秀禾并没有停止她想要说的话题，“温老师，你知不知道你们部门领导要过生日了？娉娉姐好像是下周的生日…杨总在给娉娉姐筹划生日派对，不过…我猜测的哈，娉娉姐估计是不会叫我们这些同事的…”

温惹手中疯狂夹菜的手慢了下来，心思也不在餐盘里的麻辣烫上。

温惹总算弄明白那两万元的派对物资是拿来干什么的了，只是这么明显地走公账，杨梦也真是大胆。

温惹又想起来这几日，林杰脸上的一些纠结，和靳游学签采购单子时候的那一丝犹豫，只有林月早已见惯不怪，和平常没有两样。

温惹就着麻辣烫里的粉条，吸溜嗤笑道：“我不清楚，是要给娉娉姐庆生吗？应该不用吧？我们这样的员工，一个月到手工资也就那么点，全部加起来也不够给娉娉姐送一份礼物…其实不叫我们这些同事也挺好，我们从来和娉娉姐就不一样，她们的生活我们应该够不上的。”

钱秀禾羡慕地撇撇嘴道：“我还以为娉娉姐是你们部门的部长，再怎么样，你们部门关系那么好，她应该会意思意思一下吧…”

温惹停下了筷子，每次和钱秀禾坐一桌，都会让温惹有些食不下咽。

她嘴角抽搐道：“这…应该没有直接关系吧，我们也只是同事，而且最近工作挺多的，林老师应该也没有空…娉娉姐肯定也会让我们以工作为重。”

“哦…是嘛…”钱秀禾不再打听了，埋头苦苦地吃着她不管怎样都不喜欢吃的食堂大锅菜。

即便今天的底料很香，是园所所有教职工都比较爱吃的麻辣烫，钱秀禾依然很嫌弃。

温惹照常加班到了深夜。

今天却不是因为她采购单子的事情了，而是杨娉把她借调给了园区，让她帮忙一起布置派对房间。

园所的园长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纯纯地把温惹当做大冤种，温惹也不是软柿子，逮着机会就跑去厕所待着，在厕所的马桶上坐着闭眼休息了好大一会儿。

杨娉：【未接来电】

杨娉：【未接来电】

杨娉：【未接来电】

杨娉：温惹！你在哪里！！

杨娉：园长说今晚没见到你去支援？你在干什么！

杨娉：温惹！你不要以为你是公司的人，就可以不听园所安排，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偷奸耍滑，你还让我怎样去说服杨总把兼岗的活给你做？你把你部长的脸放那儿了！

杨娉：温惹！你在哪！！

杨娉：【未接来电】

温惹：“喂？娉娉姐？是有什么事吗？”

杨娉：“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怎么不回！”

温惹：“你等一下，娉娉姐，我看一下…”

温惹：“对不起，娉娉姐，我手机放在办公室里了，没有带，我刚刚在厕所里，今天中午麻辣烫吃太多，胃不太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拉肚子，不是我要偷奸耍滑，你不信再问问园长，我刚刚也是在那边帮忙，我去厕所也给她打了招呼…肯定因为三楼没有卫生纸，我去了一楼，所以园长没有找到我吧…娉娉姐，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去保安室看一下监控就清楚了，我今天真的是拉肚子，去了好多趟厕所了！”

杨娉：“工作时间，你怎么能不带手机呢？你这样让别人联系不到你，怎么开展工作？园长也是因为找不到你，才联系到我这里来，既然在工作，手机就要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温惹抬头看着窗外没有星星的夜空，外面的马路上已经没有堵塞不通的车流。

现在应该是晚上九、十点了吧。

温惹居然不知道，她的上班时间原来这么长，和当初招聘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温惹：“娉娉姐，这次是我的错，下次我不会再犯了，我一定时时刻刻把手机带在身上…这次也怪我自己贪嘴，中午多吃了两口麻辣烫，下次再也不吃了。”

杨娉：“嗯…你去和园长说一声吧，免得别人找你都找到我这里了，我不可能回家了还要处理你们这些小打小闹的纠纷吧？”

温惹：“娉娉姐，我知道错了…”

杨娉：“你身体不舒服就和园长说一下，早点搭车回去休息…现在刚好才十点过一点，你还能搭上最晚的地铁。”

温惹：“嗯，我知道了…谢谢娉娉姐你的关心，我下次会注意的。”

杨娉：“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

温惹：“好的，我知道了…”

温惹哪能如愿地被园长放走，园长话里话外揶揄了温惹一阵，才在温惹演戏般的疼痛中，放过了温惹。

温惹搭上了十一点半的最后一班地铁。

堪堪地在没过一点时，回到了李依依身旁。

李依依今天没有早睡，因为她和熊进最近关系比较僵硬，李依依准备年前辞职，所以态度也就强硬了些。

今天很早李依依就回了出租屋，一直玩着手机等着温惹回来。

温惹看见靠在床头的李依依时，疲惫的神态一扫而光，在房间里的厕所里用冷水洗涑完毕，窝进了李依依已经热暖和的被窝。

温惹躺进李依依怀里，无奈道：“明天我没办法休假，园区有一个小朋友过生日，我们部门需要过去帮忙。”

李依依顺着温惹的头发，温柔地回应道：“嗯…明天也要一早就过去吗？”

温惹点头道：“嗯…得早起…”

李依依心疼道：“几点？”

温惹叹息道：“应该和平常一样，六点就需要起床，赶早一班的车过去。”

李依依脸色十分担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你早点休息…睡了吧，不然明天起不来。”

“好…”温惹犹豫了一会儿，起身凑到李依依面前诱惑道，“姐姐，我才22…挺年轻的，抗得住，你明天要去公司吗？”

李依依没有一丝意外，她等着温惹…就是想和温惹亲近，所以她也主动了一分，向温惹靠近了一厘，“不去，明天休息…”

温惹瞬间明白了李依依今晚等她的意义，开心道：“幸好我挺年轻的…”

李依依赞同道：“对啊对啊，就你年轻…我已经快成老太婆了。”

温惹柔情说道：“可是…我喜欢老太婆。”

温惹虽然很疲惫，还是主动凑了上去。

温惹因为在公司身体和心里的劳累，对李依依的索求变得没有那么狂躁，也不似往日般的急促，反而因为劳累，在辗转吮吸间，变得更极为渴求对方的安抚。

李依依和温惹早就有了一定的模式，她知道温惹的这一吻，有很多委屈…她知道温惹想要她的安抚，所以李依依变得十分主动。

上嘴唇…

下嘴唇…

嘴角…

这是她独有的细致。

温惹第一次知道，只是亲吻就会让人这么满足。

温惹以为，自从上一次互相拥有过，得到了那种满足感后，其他的行为都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情义，也不足以让人畅快。

而今天晚上，李依依轻轻柔柔的舔舐，让她很开心，很知足。

温惹还干了一件非人道的事情，就是在李依依的安抚中，慢慢沉沉地入睡了。

完全不顾李依依…

李依依昏睡过去了的人，独自娇丨喘了好一阵，学着温惹那日的操作，安慰了自己一番，又用卫生纸简单处理了渗出来的汁液，才无奈地抱着身旁的人入睡。

园区昨晚布置现场到凌晨，园长和在场的老师对提前退场的温惹都十分不满意，今天当着杨娉的面直接指使温惹干活，活动结束了，也把现场收尾的工作留给了温惹。

温惹嘴上什么也不说，只是一脸委屈在应承每一位要求的时候变着法地像个绿茶，对每位老师诉说自己的不容易。

「杨老师，您先休息，这些KT板也不重，您那么瘦弱，我来搬就好了…没事，如果我一个人搬不动的话，我可以慢慢拖着走…」

「对不起，园长，要不是昨晚我拉肚子，这里就不会缺一位员工，也就不会让您和老师们辛苦到凌晨，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毕竟，在公司，我们部门加班到那个点是常态，我也习惯了…早知道昨天不吃那么多麻辣烫了，明明自己胃就不好，还耽误了大家。」

「王老师，您的嘱托我记下了，这些杯子要还给后厨嘛…我待会儿把杨老师交给我的活儿做了，我就去做您安排的活，您稍等一会儿哈，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了。」

「咦～李老师，今天不是通知了保洁秦姨来做现场的卫生吗？她这么早就下班了？算了，算了…既然您安排给了我，我就把她的工作做了吧，向阳乐是一个大家庭，我多做一点没关系的…」

…

温惹不光言语上让对方不舒服，做事的时候，温惹还会故意给杨娉发消息。

「娉娉姐，我们KT板是放在仓库对吗？还是说有其他用处呢？哦…其他老师都走了，我只能问问您…」

「娉娉姐，现场的杯子还给后厨的时候需不需要签什么单子呢？老师们没说…现在后厨也没有人，我可以直接把杯子放这里吗？不知道这还东西是不是和我们采购部出单子一样，需要转交手续，可是这里没有人…」

「娉娉姐，今天保洁的秦阿姨不上班吗？听说是已经和老师协商好了，让我来负责打扫现场，要不您问问钱老师今天的值日排班？」

「娉娉姐，园长和老师交给我的所有工作，我已经全部做完了，我也全部拍照和发信息和您汇报了，您这边还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杨娉：辛苦了，你今天就做到这里吧，回去休息吧。

温惹：谢谢娉娉姐。

杨娉本来安排了今天到园所的所有教职工下午到园区附近的小区门口去派发传单，为幼儿园招揽学生，结果温惹一会儿一条的工作对接消息…让杨娉不好开口继续要求温惹跟随老师们外出招生。

杨娉就这么无奈地，给温惹放了几个小时假期…

发传单的事，温惹今天在收尾前，听见园区老师们在议论纷纷、抱怨好好的周末又得被迫加班的时候，就知道了这项杨娉的“临时安排”。

温惹发最后一条消息时也做好了打算，如果杨娉跟她提下午发传单的事，她就借口派对现场的事让她忙昏了头，把下午的安排忘记了。

结果杨娉顺着温惹的话，放了她回去。

本来就是合同上双休周末的正常假期之一，可是现在却变了味，好像杨娉给了温惹兼岗的职位后，就买断了温惹的所有时间。

温惹回到家，快下午四点了。

温惹从拼夕夕上买的衣服全部到了。

她拖着一大袋衣服爬上了七楼。

李依依看着劳累的温惹，惊呼出口：“温惹，你买了什么？这么看着好重？”

在灰绿色的蛇皮口袋里掏出五六只小口袋后，温惹用脚把蛇皮口袋一整团，踢向了李依依，气喘吁吁地说道：“礼物…”

“礼物？”李依依一脸疑惑地蹲在地上，用手打开了蛇皮口袋，里面是用薄膜塑料袋装着的两条白色裙子，“婚纱！”

李依依觉得温惹是疯了。

温惹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询问：“喜欢吗？”

李依依把两件婚纱抖弄了出来。

一条是修身的抹胸短裙，胸前是十分闪亮的胶钻，背后是纱布加硬胶线定型的两朵大花，从纱花下缝订下来，很长很长的飘逸白纱拖尾。

另一条是蓬蓬裙，款式很简单，没有拖尾，但裙蓬的每一层纱上面都有交错的粉色樱花，从抹胸处还有一根和裙蓬一样的肩带。

两条都是小巧可爱，又不失细节。

若是裙子不泛黄，上面某些地方的污渍也消失不见，李依依这时候应该会抱着裙子跳起来捶打温惹。

嘴里指不定还会抱怨着「败家子」。

李依依面上难掩喜悦之色，却还是理智地询问道：“温惹，你花了多少钱？贵吗？怎么买这种用不上的东西…多浪费钱。”

温惹蹲了下来，手轻轻捧起李依依的脸颊，在李依依嘴唇上啄了啄，抿唇回味着李依依唇瓣上残留的薄荷味，笑道：“喜欢吗？”

李依依害羞地点头道：“喜欢…可是，还是很浪费钱。”

温惹摇摇头道：“姐姐，放心吧，我才是我们家最抠门的人。这是婚纱盲盒，10元一件…婚纱店过时，破旧，又很脏差的垃圾，只是…我刚好看见了，只是…我刚好觉得我们也可以拥有独特的记忆，只是…我现在还没能力给你最好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你穿上又新又漂亮的裙子，橱窗里那些让人挪不开眼的婚纱真的很漂亮，我不过是想做的事就不想去等…你会介意吗？像垃圾一样的裙子。”

李依依早已感动到眼睛里噙满眼泪，哽咽道：“我喜欢，我很喜欢…我不介意，温惹，你很好，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比我知道的也还要好…温惹，谢谢你。”

温惹满脸疼惜地又前倾身子，啄吻掉李依依脸上滚落的泪珠，“姐姐，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不嫌弃我，来到我身边…我爱你，我会用余生守护你，相信我。”

李依依不在嘤嘤啜泣，感动地嚎啕大哭，面前的温惹和昨晚那个不懂她情义，在她怀中困睡，不管不顾地让她一个人独自尴尬到深夜的温惹，完全不一样。

李依依好喜欢。

李依依脑中还有一丝理智，倔强地断断续续道：“温惹…你…你不对，这种事…我…我是姐姐…我是姐姐…你…你怎么可以先这样，不可以…我是姐姐…可是，温惹…我好喜欢…我好喜欢你，我之前是害怕的，很…很害怕，现在…我不管了，我…我好喜欢你，温惹…”

温惹痴痴笑道：“我也很喜欢很喜欢姐姐…很喜欢姐姐…很喜欢你…李依依…”

李依依不管不顾脸上哗啦啦流下来的眼泪，丢掉了手中的婚纱，张开双手，示意温惹走进她的怀抱。

温惹满意地直接双手环绕上李依依，卷入一场云涌里。

有一股凉意在蔓延，温惹换了一个面，让自己来承受。

李依依软软地趴着，道：“温惹…怎么了？”

温惹微微一笑，道：“地板凉…”

李依依赞同地应道：“哦…”

温惹因为李依依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呼吸也变得粗重短促，“姐姐，你休息一会儿…缓缓劲儿。”

李依依羞红了脸道：“好…”

两人静静地，用这样的姿势躺着，待了五六分钟，李依依的气息平稳了一些。

温惹眼睛瞟到一旁的婚纱，询问道：“姐姐，你要换衣服吗？”

李依依难为情地点了点头，手不意外地握紧了自己的裤腰，害羞道：“要换…裤子，裤子有点不舒服。”

温惹脸蹭地一下红了起来，瞬间明白了李依依话里的意思，心疼地道歉道：“姐姐，对不起…我…对不起…”

李依依深埋进温惹的颈窝，蹭着头，甜蜜地说道：“温惹，不要道歉…我很开心。”

温惹手摸上李依依的后脑，安抚道：“你喜欢就好…待会儿换下来，我晚点给你洗了。”

李依依娇嗔道：“好…”

李依依末了又断断续续提议道：“温惹…下次…下次，我帮你吧，我也想学…”

温惹疑惑问道：“你帮我什么？学什么？”

李依依四肢有了力气，她撑起身体，抬起头，盯着温惹认真道：“上次在我身边…对自己…对自己…下次我帮你，让我来吧…”

温惹惊恐地红着脸，撇开头不好意道：“到时候再说吧，先换裙子，再晚一些，天就更凉了。”

九江的初秋还好，温度没有低得吓人，只有深秋，加上了九江特有的湿气，会冷得格外刺骨，还没有艳阳。

李依依和温惹在出租屋里穿上了那两件短裙礼服。

很漂亮…

像花仙子，身材姣好的李依依，拥有了不一样的美。

而温惹则在婚纱短裙的衬托下，多了一份稚嫩，像一个可爱的、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两人若是穿着这一身出现在大街上，至少十个人里会有七个人回头。

因为她们真的太美了。

温惹本来以为星期日她也能在家休息一天，结果一大早就接到了供应商的电话，让她去园区清点那两万块的另类物资。

温惹九点到了园区才发现，今天的园区特别热闹，除了林杰，钱秀禾都在，园所的老师们也断断续续地从家里赶来，都围在园区大门口和外面拿着施工工具，同头戴安全帽的一群人吵闹起来。

老师和员工都从托育的小门走进了园区，站在幼儿园的铁栅栏大门处和这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对峙。

温惹瞧见了一两位脸色不是很满意的老师，松松垮垮地躲在角落里，只给铁栅栏里面多增加了两个人头。

供应商给温惹的那批货被迫在园区门外进行了交接。

温惹缩在墙角走着，想从铁栅栏旁的侧门走进去，回过头，发现小铁门被砸烂了，用一根新的铁链，歪歪扭扭地锁在门柱上。

温惹自保地又从墙角缩了回来，不再准备偷懒，一箱一箱地抱着东西绕了园区大半圈的外围墙，从托育小门把东西抱回了办公室。

温惹刚在椅子上坐稳，就听见楼下警笛声响起，没过多久，温惹透过办公室的单面玻璃看见杨梦打头，和一位警官带着一群人向会议室走去。

温惹蹲在箱子边，假装整理着。

钱秀禾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吼道：“温老师，有人在闹事…杨总让所有人都去帮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温惹戏谑道：“杨总安排我来整理的东西，待会儿要交给杨总…估计这也比较急吧，再说了我看人挺多的，再□□一个进去，也没有多大作用…只好听杨总安排，来整理东西了。”

“哦…还是你这活儿好，安全，要不是警察来得及时，下面两拨人估计就得打起来了。”钱秀禾继续不满地道，“这群人也真是的，大周末一早来园区闹事干什么！扰人清梦…觉都没睡好。”

温惹不接话，钱秀禾她们还有懒觉可以睡，温惹自从兼岗后，杨梦和杨娉恨不得温惹就住在公司。

钱秀禾抱怨道：“还是温老师好啊…娉娉姐器重，杨总也瞧进了心里，才安排你来做这些轻松的活，就让我和林老师去处理这些糟七糟八的事…”

温惹真想回怼钱秀禾一句，刚才在下面就属她瞧热闹瞧得起劲儿，闹事也闹得最起劲儿。

这种别人武力凶猛的时候，越是应该沉着冷静，主动把事情拉到桌面上来谈，而不是像钱秀禾那样凑热闹不嫌事大，只顾自己好玩，把矛盾越拉越大。

幸好没出人命，不然这幼儿园估计也开不下去了。

林杰焦急地走进来，询问道：“温老师，收捡在你那里的相机有电吗？现在他们在会议室协商，需要做监控记录…会议室还没有安装监控。”

温惹起身道：“有的，我马上拿给您…这里的借调单子，林老师还要麻烦您先填一下。”

林杰面色不好地接过温惹手中的表格，快速地填写着。

林杰拿了东西就飞速地去会议室参加会议。

钱秀禾这才一脸八卦地吐槽道：“温老师，你恐怕不知道，这园区的装修项目最开始是林老师和园区的一位工程部门主管一起负责，这位主管在园区竣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非得离职，后来就变成林老师一个人接手…今天他们来闹事，也是林老师签了竣工验收单，最后一笔款项杨总却迟迟不拨，这施工队就不干了，拉着工人一起来闹事…把园区门都砸坏了。”

温惹环顾着头顶因为下雨已经开始掉墙皮的屋顶，实在难以想象这幼儿园花了一个亿，看起来连十块钱都不到。

温惹指了指四周的水印和裂缝，“不怪杨总不结钱，这质量…没倒让他们给钱就算不错了。”

钱秀禾一脸得意道：“nono…温老师，你不知道，这工程水分的掺注可和人家施工队没有半分关系，悄悄和你说，你别告诉其他人，月月姐之前透露过，这工程实际上没花到娉娉姐嘴里的一个亿，里面有些钱拿去干什么了，他们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到…”

钱秀禾脚下踢了踢温惹面前的箱子，继续说道：“之前公司的工程部主管也是被杨总这么克扣工程上的钱，让他一省再省，他估计是实在干不下来了，也知道这幼儿园有问题，才一结束就跑路了。”

温惹故作疑虑道：“杨总投入这么大，一个亿是她自己的钱，花那里都是花，她干什么要这么…做呢？真奇怪…”

温惹也踢了两脚地上的箱子。

这两脚包含着让温惹加班的怨气，温惹下脚的时候脚重了些，箱子一面直接被踢破了。

钱秀禾鄙夷道：“你这都不知道？你知道幼儿园靠什么赚钱吗？”

温惹小声道：“学生交学费？生活费？”

温惹做采购，尤其是幼儿园的伙食费，一个小孩子光是伙食费，承包园区的公司都能拿走一多半。

钱秀禾意味深长地摇着头道：“错！是靠政府…嘘～小声点，别传出去，不管是买地，修建，还是后期运营…私立和公办，政府都会补贴钱，公办主要是政府出钱，私立…那补贴的资金也不会少。你不会以为这些钱全是杨总自己出吧？温老师你可太天真了…”

这和温惹一开始猜测的一样。

向阳乐靠挣政府的钱，所以才多了那么多私走公的项目。

温惹故作狐疑道：“不会吧…”

钱秀禾被怀疑后，坚定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这些只有财务才清楚，但有些申请文件，政府对接文件，我可是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不然，你这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好几万好几万，她如果花的都是自己的钱，她还傻傻地走公账去纳税？杨总又不傻…娉娉姐也不笨…笨的是你啊，温老师…”

钱秀禾说得起劲儿，又不满地踢了地上箱子两脚。

温惹满脸夸张，浑身颤抖地故作紧张道：“不会吧…她们胆子真大！”

钱秀禾无奈道：“不然呢，不然为什么她们是有钱人，我们是穷人…不然为什么她们当老板，我们做员工。温老师精明点吧，现在的钱都脏得很，但你不挣你就得饿死！”

温惹无奈道：“我还以为是她们家底雄厚…”

钱秀禾撇嘴道：“自古清官都是两袖清风，你听过哪位清官两袖流油…这些都被撑得不能再撑了，就算现在的资金是他们祖宗挣的钱，那也不一定干净。”

温惹赞同道：“钱老师，你年纪不大，但是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钱秀禾满意道：“你多学着点吧…这幼儿园水深得很嘞。”

温惹点头道：“我以后会多注意一些…”

钱秀禾做了一个封嘴的姿势，得到温惹回应的相同姿势后，才满意地一边走出采购部办公室，一边大声说道：“我去会议室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温老师，您先继续忙吧。”

温惹鄙夷道：“好的…钱老师。”

温惹没了钱秀禾在时的夸张，一脸沉寂地收拾着箱子里的东西。

温惹在园区吃了午饭，收到了杨梦的消息，让她把东西送到酒店，还让温惹现场监工帮忙。

【娉娉，生日快乐】

现场规模可真大…

生日是在两天后，那天杨娉如期的请假了。

一张杨梦签署的假条，很正式地交到了钱秀禾那里。

钱秀禾收到杨娉装模作样的假条的那天中午，她拉着温惹吐槽了一肚子杨娉家的恶心事。

园区老师因为没干满一年，强制扣别人的制服钱…

杨梦安排员工给她搬家，就在同一个小区的两栋别墅之间搬运东西，原因是杨梦其中一套别墅住腻了，要换一套，换一种风格，换一个心情。

杨梦还经常周末安排向阳乐公司员工和幼儿园的教职工去园区附近地推，也不管有没有用，只要员工加班，杨梦和杨娉就会在群里一唱一和地表扬员工。

…

听了这些，温惹并没有多少动容，她早就深有体会。自从兼岗以来，温惹就像是住在了公司，回出租屋也睡不料几个小时，被榨干挤尽。

唯一让温惹感到安慰的，是每个月的薪资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