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叶已然变得金黄,一阵微风拂过,树叶簌簌往下滑落。
她写下。
【我依旧还是会喜欢你,祝贺你得奖,祝贺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领奖台上你肆意桀骜的笑容一如我们第一次的初见。】
那一年彩带纷飞,落在你肩膀那一侧的金色彩带犹如你赤红色的心,很灿烂璀璨,而且我也看到了你的采访,是那样意气风发。你依旧很棒,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常莫森实在太痛,他不敢再继续往下看,他知道后面还有内容,再往后一定是他们重逢的时刻。
她会记录什么?
依旧记录着她的暗恋心事吗,这些年她发生了什么事?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
她那么拼命才走到了他的面前,这些年过的是不是不好,那些都是他不知道的过去。
心脏的跳动像是停滞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
他甚至还想起了在医院去看望她时对她说的那些话。
爱情在他这里是随时可以牺牲掉的。
她当时的双眼掺杂了某些不知名的东西,他又再次伤害到她了。
想到这些,泪水就已经不间断地涌了出来。
原来在这么多年里,在常莫森不知道的地方,杨心沅如此真诚热烈般地爱着他。
说是为他治病,实际是在为此增进多一层的贴近,因为她不知道常莫森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原来问题在这儿,两人从确认关系之后的每一次亲密,她都用尽了全力。她那时心里想的是如果注定要分离,那就再多几次靠近你的机会,所以她总是拼尽全力让他开心。
常莫森这样想着,心脏跟身体就像是生锈了一样,他动弹不了,任由自己的双手覆在脸上,泪水顺着指缝四溢滑落。
她知道他常用的哪款咖啡机,还有喜欢哪款咖啡豆,时而看着他的脸发着呆,她如此了解他,在他不知道一切事情的情况下。
那种不真实的样子都让他全部明白了过来,种种事件加起来也不过是她对他的情深义重。
换算成四个字。
我喜欢你。
最喜欢你。
常莫森不再强撑着,他心脏疼得骤然收缩,一抽一抽地生疼,他颓然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沉声哽咽不止。
直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学长?你——”
后面的话语杨心沅没再询问下去。眼神落在了她的日记本上,她如鲠在喉。
她的秘密被发现了。
眼珠挪动看见了他抖动着的宽大肩膀,脆弱易碎,跟那年一样。
他整个人一袭黑色睡袍被昏黄灯光照映着,常莫森听到她声音循声抬头望来。
他那常常看向她的深情双眸此刻满是痛苦酸楚,眼眶泛着红意,溢满了泪水,
波光粼粼如宝石般的眼泪从他眼尾处直接快速滑落了下来。
常莫森哭了,为她六年的暗恋心事。
杨心沅眼睫抖动着,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她的喉间已然像是伫立起一座无声之地,发不出一丝声音。
两人一时无言,直到男人有了起身的动作。见她有后退的动作,低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杨心沅,你不要后退。”等我走向你,等我拥抱你、亲吻你。
她脚步凝住,没有动弹半分。
常莫森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手掌紧紧扣在她的双肩。
用着这双流着泪的双眸注视着杨心沅,他双手温柔并小心地捧着她的脸。
敛下眉眼。
“爱我良久,爱我经年,抱歉心沅,是我来晚了。”这句话一说出来,杨心沅的泪水如同珍珠断线,止不住地砸在地板上,也砸在了常莫森的心上。
她拼命地摇头说没有来晚,是来得刚刚好。
他们都在最好的时刻重逢。
杨心沅咬着下唇瓣,抬眼望向同样溢着泪水的他,抬起手,她无声细细地抚摸着他的一侧脸颊,继而又转到他的鬓角,将他现在的样子尽然描摹收进眼底,这一瞬竟然觉得是在回溯时间的因果。
冥冥之中让蹉跎了六年时光的人重新聚在了一起,这让她顿然醒悟过来,他们是属于彼此的命定之人。
他们注定会相爱。
杨心沅的指尖带着温热,残存着属于她的体温,常莫森倾身上前,冰凉的唇瓣吻在了她同样冰凉光洁的额头上,闭上了双眸。
然后轻嘬她的鼻尖、小耳朵,唇瓣碾过她沾满泪痕的脸。
这样的动作让人肌肤发痒,杨心沅瑟缩了一下,被他制止,“心沅,让我好好吻吻你。”最后唇瓣发着抖含住了她的饱满下唇。
他的舌尖缱绻划过她的唇齿,侵蚀着她的一切,呼吸逐渐浓重起来。
这样不够,完全不够,他想要获取更多。
于是吻由小心逐渐变的急切贪婪起来,好似此刻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歉意。
她喜欢自己这样亲吻她,他知道的。
这样的吻让杨心沅呼吸一滞,第一次感受到他如此的迫切。
他愈发吻的更深,舌尖深的像是快抵达喉腔。
她受不住,被吻的连连后仰着头,两人嘴角处都流溢出了晶莹水光。
常莫森本以为他曾对待爱情不屑一顾,注定一生与婚姻无果。
但他重新遇见了杨心沅。
汹涌的吻与带着心疼的泪,绵密沿路莫入两人唇齿之间。
咸中带甜。
泪水与心疼互相交织着,一寸一寸蚕食着他的心。
好在他们筑成心愿,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