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滚开,让我进去!”男人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嗓子几乎要吼烂掉,他一身白衣,脸色憔悴,血丝攀爬在眼底,手中提着菜刀。
“哎哎哎!文少爷你怕不是疯了吧!”一个老头子哆嗦着手,气得发抖,指着面前的文临,“我给你说,若你是来拜佛祈愿的,我们自然是不会拦你,可是你这番是做甚?提着刀来庙里,别把不吉利的东西带给我们!”
文临目眦欲裂,双手颤抖,指着面前的镇民,“滚!都给我滚!”说着便挥舞着手上的刀,他发丝散乱,青色的胡茬冒出,和之前谦谦公子哥的模样大相径庭。
大刀划破空气,发出震鸣叫,镇民如同鸟兽般一飞而散,都怕那磨得反光的刀砍到自己身上。
文临疯癫而又崩溃,他的目光落在那座面露慈悲的素水娘娘像。
多么古怪啊,他的妻子消失了,满镇的流言蜚语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叫素水的神仙,她的佛像被放置在镇子的东头,人人都道此神极其灵。
他想着来看看吧,万一呢?万一呢?
要是能靠求神找到他的姝岁,就算让他折多少寿他都愿意,就算是让他死他都乐意。
可是当他走进那座让镇民们都为之癫狂的神庙,看到那尊高高在上的雕像,文临的心好像一下子碎成了好几瓣,连同他的血肉也在此刻凝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神台上是一个肃穆而又面含慈悲的神,本是一张稚嫩的面庞却带上了宛若神仙一般的淡漠神情,她好像闭着眼,又好像睁着眼。可无论她到底是什么的样子,文临都能一眼认出来这熟悉的面庞。
姝岁,怎么可能会在这呢?
骗人的吧,为什么台上摆着的是和他妻子一模一样的雕像呢?
太真了,脸上的纹路,就连指骨的长度都一样。
文临失神地走到供台前,众人还当他是要放贡品呢,却没想到这人居然直接爬了上去。
“啊!快下来!”一声尖叫,底下跪拜的人当即叫嚷起来,脸上皆是怒色,几个人着急忙慌地拽着他的衣袖,想要把他从神坛上拖下来。
文临充耳不闻,仍旧自顾自地向上攀爬,他那在短时间迅速变得枯槁地身躯仿佛又活过来点儿,抖动着身子,甩开一双双阻止他的手。
马上,马上就能触碰到你了,我的姝岁。
他的指尖颤颤微微伸向了神像,想要触碰她的面庞,指尖刚一触碰,刺骨的冰凉便让他心惊,“姝...”
文临被人抱着腰一把拽了下来,他仰着脑袋,无法触碰的双手用尽全力地抬起,看着面前的神离他愈发地远,明明已然人仰马翻却仍旧死死地盯着,他好像确定了,这是姝岁。
这就是姝岁!
“放开我!放开我!”甩动起臂膀,枯瘦的身躯中爆发出一阵儿猛力,周围人不堪重负,他们脚步不稳东倒西歪,文临被他们一把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朝面前的神像爬,未等触及到,便被刚刚赶来的一群人抬走,从神庙中扔出去。
文临重重地摔在地上,血顺着他的唇角滴落,“你们,疯了,你们难道真的不知道这所谓是神到底是谁吗?”他撕心裂肺地怒号着,眼神中充斥着恨意。
不自然的神情出现在了原先剑拔弩张,怨气冲天的人们脸上,“我们知道啊,她是神啊,门匾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吗?素水娘娘!”
“素水?不。”文临摇着头,“不!她不是素水,她是姝岁,她叫宁姝岁啊!”
“你杀了她对不对!你们杀了她了对不...”文临站直身子,没等他说完,就被人捂上了嘴。
“文公子你别乱说啊!她宁姝岁被人伢子拐跑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况且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们成亲了吗?拜过天地了吗?明明屁都不是有必要大动干戈吗?”面前的男人长相憨厚,可是眼神刻薄而又冷漠,他站在庙门前,俯视着歪倒在地上的文临。
“再说了,你看到我们朝她动手了吗,你就血口喷人,你不愿意信奉就滚,别来我们素水娘娘面前闹事!”唾沫信子随着他的话语喷的到处都是,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贡品,歪倒的玉盘,拿着袖口小心翼翼地擦拭,近乎虔诚地将玉盘放回原位。
他娘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前些日受了些风寒,家中贫困,老娘没敢说出来,也不愿意去买些药,想着可能和先前得过的小病无异。
可一次能躲过,保不准哪次就严重了。果不其然,原先只是咳嗽些,可随着日子过去,竟愈发严重,老娘身上开始发起热来了,连带着咳出的血都带上了血丝,叫来的大夫看了直摇头,让他准备后事。
赵小是他老娘一手带大的,哪能看得下去自己老娘这么难受呢!跪在地上说什么都要求着大夫给开些药来,那大夫被他整烦了,伸手朝着镇子东头指去,“你去那吧,前些日子镇子刚请过来的神,灵验得很。”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镇子东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