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友好意,本座心领。只是……咳咳……此前为助那些小辈,损耗颇大,至今未愈。强行出手,恐伤及本源啊……”
那长老嘴角抽搐,看着离渊那副“我很柔弱但我很坚强”的样子,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
伤及本源?您刚才捏魔后手的时候可没见半点虚弱!您家魔后这半天赚的灵石都快赶上我们一个分舵的流水了!
但他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问:“那……不知陛下要如何才肯出手?”
离渊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仿佛在深思。姜元元屏住呼吸,期待地看着他,心里呐喊:五件!说好的五件仙器!
只见离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五件仙器。”
来了来了!姜元元内心狂喜。
离渊继续道:“五株万年还魂草。”
长老脸色一白。
离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听闻贵宗有一块‘九天星辰铁’,乃炼制空间法宝的至宝……”
“不可能!”长老失声打断,“那是我宗镇……”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离渊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让他瞬间噤声。
“……镇宗之宝之一,岂能轻易予人!”长老艰难地把话说完,额头已经见汗。
离渊无所谓地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甚至闭上了眼睛,摆明了“爱换换,不换滚”的态度。
“陛下……”姜元元小声叫他,觉得这价是不是砍得太狠了点?九天星辰铁,听着就牛逼坏了!
离渊眼皮都没抬,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长老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此事关系重大,贫道需回去禀报掌门定夺!”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姜元元看着那长老的背影,凑到离渊耳边,既兴奋又有点担心:“陛下,咱们是不是要价太狠了?万一他们真不答应怎么办?”
离渊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贪财”和“忐忑”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们会答应的。”他语气笃定,“面子与里子,他们总得选一个。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那片依旧稳固的光幕禁制,意味深长地道:“这遗迹,恐怕没那么简单。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清虚老道,赌不起。”
姜元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陛下说能赚到,那就一定能!
她立刻重新开心起来,开始美滋滋地盘算五件仙器、五株还魂草还有那块听起来就闪亮亮的九天星辰铁该怎么花……
浮空平台上,夕阳的余晖将云海染成金红。
一边是玄天宗焦头烂额的最终商议,一边是魔宫摊位前熙熙攘攘的“商业街”盛况,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魔尊夫妇;
一个闭目养神稳坐钓鱼台,一个数钱逗宠期待大买卖,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又和谐的画卷。
这场耐心与价格的博弈,究竟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投向了玄天宗的方向。
玄天宗那边,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简直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那位传话长老带回的“最终报价”,让清虚真人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磅礴的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泄,吓得身旁几位长老连连后退,生怕掌门一个控制不住,先把自家浮空平台给拆了。
“五件仙器!五株还魂草!还要九天星辰铁?!”
清虚真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儿,“他离渊怎么不去抢?!不对,他这就是在抢!抢到我玄天宗头上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叹了口气,劝道:
“掌门,息怒。那遗迹光幕坚不可摧,合我等之力亦难撼动分毫。眼下各派皆束手无策,唯有离渊……或许真有办法。”
“若真被魔宫独占先机,或是里面有什么关乎宗门气运之物……届时,损失的恐怕就不止这些了。”
“难道就任由他敲诈?!”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道,“我玄天宗颜面何存!”
“颜面?”先前劝说的长老苦笑一声,“是颜面重要,还是遗迹中的机缘重要?
若是被对头宗门,比如那边的凌霄剑派和幽冥鬼府抢先得了好处,我玄天宗未来千年恐怕都要被压上一头。
更何况,魔尊虽……贪得无厌,但其信誉尚可,答应的事从未反悔过。”
清虚真人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他死死盯着光幕对面,那个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魔尊,以及他身边那个眼睛亮晶晶、正在偷偷数着灵石的小魔后,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光幕忽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快得仿佛是错觉,但在场所有大能的神识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动。
“光幕有变!”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遗迹要开启了?还是稳定性出了问题?
清虚真人瞳孔一缩,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击碎。机缘稍纵即逝!他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沉声道:“好!答应他!”
“掌门!”几位长老惊呼。
清虚真人抬手阻止了他们,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
“去,告诉他,条件我们答应了!但让他立刻、马上出手!若他打不开这禁制……”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休怪我玄天宗与他魔宫新账旧账一起算!”
浮空平台另一侧。
姜元元正掰着手指头算仙器能换多少座灵石山,就看见玄天宗那位长老再次快步走来,这次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纠结屈辱,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凝重。
“魔尊陛下,魔后娘娘!”
长老声音干涩,“我宗……答应了!五件仙器,五株万年还魂草,还有……九天星辰铁,事后立刻奉上!还请陛下即刻出手!”
哇!真答应了!姜元元差点高兴得跳起来,强忍着激动,用力摇晃离渊的胳膊。
离渊终于缓缓睁开眼,眸中深邃,并无意外之色。
他轻轻拂开姜元元的手,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掌心,站起身,玄色衣袍在夕阳下流淌着暗金的光泽。
“既然如此,本座便勉为其难,一试。”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浮空平台边缘,与那巨大的光幕遥遥相对。
整个平台上所有的喧嚣瞬间静止,无论是做生意的、看热闹的、还是各方势力的巨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道傲然孤立的身影上。
姜元元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怀里啃星辰核的团子也抬起头,好奇地“啾?”了一声。
离渊并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起手式,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精纯至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魔气开始凝聚、盘旋。
那魔气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秩序井然的韵律,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他对着那稳固如山的光幕,轻轻一点。
“破。”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坚韧无比、集合众力也无法撼动的光幕,在离渊这一指之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涟漪中心,光线开始扭曲、崩解,迅速蔓延开来,最终形成了一个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稳定旋转的幽深通道!
通道内部,隐约可见古老恢弘的建筑轮廓,以及扑面而来的、苍茫而精纯的远古灵气!
一击!仅仅轻描淡写的一击!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举重若轻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位看似在“养病”、“陪夫人胡闹”的魔尊,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清虚真人等人脸色更是难看中带着一丝后怕——幸好答应了,否则……
离渊收回手,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向玄天宗方向,语气平淡:“通道已开,清虚道友,请吧。别忘了本座的‘辛苦费’。”
玄天宗众人:“……”
姜元元立刻化身最佳收款员,抱着团子蹦跶过来,笑容灿烂地对着清虚真人挥手:
“清虚前辈,刚刚说好的辛苦费呢?支持分期哦,不过要算利息的!”
清虚真人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狠狠瞪了离渊和姜元元一眼,往姜元元方向丢了一个空间储物袋,咬着牙,带着门下弟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那条通道,生怕多待一秒会被这夫妇俩气死。
姜元元看着瞬间空荡了许多的平台,又看了看自家陛下,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陛下!您太厉害了!”她扑过去,毫不吝啬地夸奖。
离渊接住她,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夫人,现在可以开始想想,我们的‘辛苦费’该怎么花了。”
夕阳彻底沉入云海,星辰渐起。
浮空平台上,魔宫的“商业街”在短暂的寂静后,迎来了又一波因为遗迹开启而兴奋议论的人潮,变得更加热闹。
而能打开遗迹大门的魔尊夫妇,却并未急着进入,仿佛那唾手可得的机缘,还不如眼前“数钱”来得重要。
真正的赢家,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