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养。”季淮回答得很干脆，“一点都不想。”
“为什么啊？”顾羽有些不解，“是不喜欢吗？”
“谈不上喜不喜欢……”季淮的语气有些淡，“就是不想。”
“好。”顾羽没再追问，凑近亲了亲他的脸，“不想养就不养，也不是什么……”
“顾羽。”季淮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顾羽应声，“在呢。”
“你……”季淮停顿片刻，“很想养吗？”
“也没有很想啦，”顾羽笑了笑，“就是觉得家里多个小生命可能会热闹一些。”
“和我待在一起……是不是很无聊？”季淮问。
“怎么可能？”顾羽失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季淮，你想什么呢？”
“我太无趣了。”季淮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吗？”
“我们都在一起多少年啦？嗯？”顾羽双手捧住季淮的脸，认真望向他。
“我就是提议养一只宠物，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很多人都养啊，可能觉得比较治愈，也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不想养，这都正常，都是个人的选择。”顾羽说，“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季淮静静看了他几秒，“如果你实在想养的话……”
“季淮。”顾羽轻声打断他。
季淮抬起眼。
“可以告诉我，你不想养的原因吗？”顾羽柔声问。
“我只是……”季淮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不想你的注意力被分走。”
顾羽怔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理由。
“我希望你眼里只有我，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季淮继续说道，“只能在我身上。”
顾羽眨了眨眼，忽然品出点什么来。
“啊……原来是……”他笑起来，“吃醋了啊。”
季淮没说话。
“原来是吃醋啊。”顾羽笑意更深，轻轻晃了晃季淮的脑袋，“季淮，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季淮转过脸来，张口在他手上不轻不重咬了一下，留下一个牙印。
顾羽笑出了声，随即低头吻住了他。
因为季淮的这份“小醋意”，养宠物的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顾羽偶尔想起那天季淮的样子，想到他居然在这方面还会吃醋，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所以现在顾羽就专心照料他的花草。
养植物确实需要很多耐心，可他也乐在其中。看着那些植物从一点嫩芽，一片小叶，慢慢抽枝散叶，日渐丰茂，那种感觉很是奇妙。
像是在见证一种静默却磅礴的生命力，不声不响，却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每天见到自己亲手养护的植物们生机盎然的模样，顾羽心里总是充盈而明亮。
植物不会说话，却仿佛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某种宁静又坚韧的能量，让顾羽自己也觉得整日轻盈温暖，能量满满。
然而，养植物也不总是顺利的，顾羽也得面对它们的枯萎与死亡。
哪怕再精心照料，有些植物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凋零死去。看着曾经鲜活的枝叶慢慢失去生机，顾羽起初心情很复杂，总觉得遗憾。
虽然只是植物，可养久了仿佛也有了感情，它们的枯萎就像某种微小生命的消逝。
但后来，顾羽渐渐学会了接受。
或许枯萎与死亡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一段生命的结束，也可以成为另一段新生的起点。
草木有荣枯，枯萎未尝不是新芽即将萌发的信号。
顾羽这样想着，心里也就静了，宽了。
养鱼也是件特别有意思的事。
鱼养久了，仿佛也认人，有时甚至会静静望着你，像在与你对视。
顾羽尤其喜欢坐在鱼缸前，看那些鱼儿悠悠游动。身形或大或小，颜色斑斓错落，在水中舒展的姿态轻缓而优雅，格外治愈。
顾羽特意把鱼缸布景做得精致漂亮，水草摇曳，光影流动，俨然一个静谧而生动的小世界。
每当坐在这儿，顾羽的心就跟着静了下来。
有时候，鱼会朝他吐出一串细小的泡泡。他伸出手指在玻璃外轻轻移动，它们还会跟着游过来，灵动又有趣。
在与鱼相伴的日子里，顾羽能清晰感受到这些小小生命所蕴藏的活力。
鱼儿们不言不语，却仿佛传递着某种安宁而丰沛的能量，让人在静观中收获平静与愉悦。
而季淮自然没有顾羽那般细腻的体会。
毕竟那些草木游鱼都不是他在照料，自然难有同样深的情感连结。
季淮只是在一旁看着，看植物被顾羽养得郁郁葱葱，鱼儿在水中游得活泼健康，整个家里似乎也随着它们的生长而明亮起来。
那种安静蓬勃的生命力，季淮也能清晰得感受到。
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也挺新鲜的。
更多时候，季淮是在看顾羽。看他俯身修剪枝叶，看他立在鱼缸前轻声说话，看他专注地培土、换水，耐心地调整灯光与布景……
那些时刻，对季淮而言，也是一种治愈。
顾羽从那些草木与游鱼间感受到生命力的流淌，而季淮则从他身上，看见另一种更亲近，更温暖的光。
顾羽似乎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凡经他照料的事物，都会焕发出一种蓬勃的生气。
无论是那些绿植、缸中的游鱼，还是身边的季淮，都在他妥帖的守护下舒展着，生长着，健康而明亮。
仿佛只要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一切都会变得生机盎然，日子也跟着热气腾腾起来。
顾羽还有着格外旺盛的分享欲。
每天照料那些花草游鱼时，他总能发现许多细微的变化。一片新叶的舒展、一朵小花的初绽，或是某条小鱼游姿的转变……这些小小的惊喜，他总会忍不住第一时间说给季淮听。
他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像只不知疲倦的鸟儿，从早到晚都能听见他轻快的声音。
季淮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目光却始终跟着他。
其实顾羽并不真的需要季淮回应什么，他只是想把生活里每一个闪光的片刻都捧到季淮眼前。
而季淮只要在那里听着，对他来说，就够了。
季淮也喜欢听顾羽说话。看着顾羽每天精神饱满，生机勃勃的模样，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治愈。
顾羽带来的不止是声音，更是一种热气腾腾的生命力，无声地漫进他静默的世界里。
“季淮。”
“嗯。”
“你看我每天这么关注这些花花草草的，你会不会吃醋啊？”顾羽歪着头问他。
“会。”季淮答得平静，“当然会。”
“真的啊？”顾羽笑出声来，“连植物的醋你都吃啊？”
“吃啊，都吃。”季淮看着他，眼里带着很淡的笑意。
“那怎么办才好啊？”顾羽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轻轻蹭了蹭，“吃醋到什么程度啊？”
“嗯……还是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吧。”季淮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再多了就不行了。”
顾羽没说话，埋在他肩上闷闷地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季淮。”
“嗯。”
“我觉得你很像这些植物。”顾羽忽然说。
“嗯？”季淮目光落回他脸上，“这是什么样的像法？”
“不知道怎么说……”顾羽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就是一种感觉，很像。”
季淮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却没有追问。
“季淮。”
“嗯。”
“我爱你。”
季淮微微一怔。
爱意表达得太过于突然，又太过于平常。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仪式，就是很平常地，自然地从顾羽口中流淌出来。
顾羽望着季淮，眼里盈盈含笑，没有说话。
季淮轻轻笑了，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