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一晃过半,开了二倍速一样地来到上半学期的结尾处,整座学校只高三这群人还在每天上着课,只不过不同于刚开学那会儿还会有人抱怨晚自习时间太长,时至今日已经无人在多放一天或少放一天的假期上计较。
各班的学习氛围日愈浓重,办公室的老师周围总是围满人,有时想去问一道绊住自己的数学题,一排就要排小半个小时的队。
平时玩归玩、闹归闹,这里的学生毕竟是当时按着全市前几百名的名次进来的,临近高考,大多数人都自如转换状态,开启自身携带的战斗模式。
两天期末考试收尾,高三生开始他们为数不多的寒假。
祁言涧在这上半年的成绩不算稳定,和以往各个阶段一样,这次考好了下次就会出点什么情况落下去,尽管掉不出校排名的安全范围,却还是会因为过于起伏的分数焦虑。
宋洵州和她差不多,这次三大科考好了,那么三小科准定会有一门拉后腿;下次三小科接近满分,但语文和英语又该出来一科撂挑子。总之每次都有没发挥出来的地方,他倒是不太担心这个,但是次数多了也难免闹心。也许是因为每天泡在这样气氛沉重得有点压抑的环境,时间太久,就算是重来一次的他都会难以忍受。
索性可以缓口气的机会来了。
祁言涧提前订好高铁票,南市南到北市南,四小时出头的行程。
据小道消息,他们会在开学前开始为期一个礼拜的网课教学。今年元宵节在星期三,所以提前两天,也就是正月十三,他们就要投入下学期的复习进度里。祁言涧推断,网课应该是在初五开始,正月十一结束,正正好好一整个星期,然后正月十二休息一天,十三就回校恢复线下了。所以她决定年28到那里找家人,呆一个礼拜,初四就回来。
临走的前一晚,宋洵州带着饭团来到她家,吃完他做的饭后,祁言涧收拾起行李。
卧室里,空调的暖气源源不断散尽微冷的空气中,祁言涧坐在衣柜前的地板上,身旁倒着敞开的行李箱,里面已经装满一半,全是需要带去的衣服。
而房间的另一边,一人一狗同样坐在空调口下的暖烘烘的地上,屁股下是被她铺好的一层厚实又软和的毛毯,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女生的背影,以及她从衣柜里取出衣服、叠好衣服、放进行李箱的一整套重复的机械化的动作。
他们被“勒令”坐在这里,整个房间最温暖的角落,不被这里的主人允许上前帮忙——因为彼此心知肚明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老实待着,不上前给她套乱,这是宋洵州现在老实在这里坐着的原因。
空调档口是上下开合的,每当暖气吹下来,他的头发和饭团的毛发就会被吹起一个幅度,等风再吹上去,漆黑的头发和金黄的毛发又飘回去,只不过与原先所在位置产生微微偏差。
祁言涧时而转过头,看他们同样往一个角度翘起的发梢,忍不住弯起眼角,又回过神,继续忙活自己手头的事情。
“祁言涧。”宋洵州把这三个字说得极其拖沓,带着绵长的尾调,显得整个人懒洋洋的,像被热风吹晕脑袋。
“嗯?”祁言涧先是应了一声,把内衣和袜子装进各自的收纳袋后,再次转过身,看向他那边。
“什么时候回来?”他眼底的情绪有些晦暗不明,声音软塌塌的,好似脱去一些掩饰与伪装。
“我订了初四的回程票,早上的班次,差不多中午就可以到家。”她回。
“回来这么早啊。”宋洵州说。
怎么去这么多天。他忍不住心想。
“还好吧,”祁言涧笑笑,“其实我家长在过年这几天往往很忙,可能也就大年三十和初一可以在家里一起吃个团圆饭,待这么多天我都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也是两年前,那是林晚音和祁蔺去北市交接工作的第一年,也是祁言涧千里迢迢在春运期间奔赴遥远城市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