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洵州到家的第一件事,给祁言涧发短信告诉她自己已到家并让她在到家之后也和自己说一声。
第二件事,把手机从静音模式调成了振动。
第三件事,就是他现在坐在沙发上正在做的——小心翼翼拆开祁言涧送的那个礼盒上的丝带,而后是包装纸,最后是纸盒。
灯光下,一艘明黄色的月亮船出现在宋洵州漆黑的眼眸中。
船头有一个Q版的自己,头下面全黑,符合他的日常穿搭;中间坐着一只淡黄色的小狗,吐着舌头在笑,一看就知道是饭团。
而船尾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蓝白格子裙的Q版祁言涧。
宋洵州想起来,这是上学期有一次她和自己一起去咖啡厅穿过的一件裙子。
这只小船不大,他将它从盒子里轻轻取出,托在掌心,发现它的两端各穿了一个孔,一条银白色的细链将其穿起来,使它成了一个可以悬挂在半空的挂件。而且,中间多出来的那部分长链还坠着一颗闪烁的星星,颜色与月亮相同。
宋洵州静静看着眼前这两个虽然抽象但神情传神的小人,直觉这是祁言涧亲自画的,他把手里的月亮船放置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而去翻包装盒的深处,怕自己遗漏什么东西。
很快,压在最底层的一个信封被他发现,是一封来自祁言涧的亲笔信。
信封的表面写着很简单的一行字:To 宋洵州。
他的呼吸不自觉轻顿了下,手指不是很灵活地打开了这封阔别已久的手写信。
女生的字迹清晰,一笔一画规整地写在白色信纸上:
“生日快乐,18岁的宋洵州。很开心能够和你共振在这个夏天,那些瞬间治愈我,希望同样可以温暖你。”
依旧简短的话语。宋洵州想象出一幅画面,祁言涧坐在书桌前,在台灯下握着笔,脑海里千言万语飘过,最后真心话落在纸上,却显得单薄。
她就是这样一个内心充盈炙热,但极少表露言说的人。
隔了几行空白,在纸张的下方又出现了其他颜色的文字,比上面的字体要小。
ps:“这只小船是我麻烦一家手作店的店主姐姐帮忙做的。我先尝试做了下,但是最后做出的成品太惨,没办法送给你。不过所有的图案都是本人亲手设计的,望喜欢!”
页脚处,她还画上了一个简笔小狗,并用彩铅涂上了淡黄色的绒毛及粉扑扑的双颊。
宋洵州双手捧着这张薄薄的信纸,生怕把它的边角弄皱,来回来去看了很多遍,像是要把她的一撇一捺都拆解、观摩。
随后,他仔细地将信塞回了信封,将其放进抽屉。
宋洵州将那只月亮船挂在了近窗台的悬浮书柜一侧,银色链条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竟真有些与皎洁的月光相似。明明不占地方的一个小玩意,却感觉弥补了整间卧室一角的空缺。
他久违地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很简单,简短一句话。
——多了一轮月亮。
配图是她送给他的那艘小船。
祁言涧在他发这条内容后不久给他回了消息,她说自己已经到家了,还问他看到礼物了没。
Z:[图片]。
Z:特别喜欢!
pluviophile:那太好了!
祁言涧点开那张图,看见他将它挂在了窗户前的位置,心里划过一阵暖意,她再次想到他们一起淋雨的那一天,在她家楼下,刚认识不算久的男生和自己较起真,最后不得不妥协。
妥协方式是对她说,我想要一颗月亮。
现在,宋洵州的房间里终于有了一轮月亮。
真好。
她先去洗了澡,过后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睡衣,便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无意间又点开了宋洵州的头像,等回过神来,祁言涧按下返回键,退出来之前,她看见他平时总是空白一片的朋友圈界面,此时居然多出了一条内容。
她缓了缓呼吸,点进去,下一秒,看见了与他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无异的图片,手指轻微颤了下,而后按下一个赞。
她的列表里本身人就不多,加了联系方式的南一同学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她看见好几个共友都在评论区发了生日祝福。
在一列清一色的“生日快乐”评论下,徐奕杨的那条格格不入的评论显得格外出众,十分吸睛。
祁言涧定睛一看。
徐奕杨:“我仅用0.01秒就猜出了这是谁送的礼物,你也来试试吧。”
手指指腹不轻不重地在手机壳上刮蹭,祁言涧放下手机,试图屏蔽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呼啸。手在一旁抓过表面带着一股凉意的夏凉被,覆在逐渐变热的双颊上,试图缓解无法忽略的热意。
过了好一会儿,原本凉快的被子已经被自己的肌肤捂热,她扯下夏凉被,不过也没再拿起手机。
祁言涧开始神游,眼睛没有焦点地注视天花板,整个密闭的空间除去空调运作声,再没其他声音。
突然很想见饭团。想听它的脚掌在地板摩擦和走路传出的“嗒嗒”声和打哈欠时总会出现的吧唧声。
也很想见他。
祁言涧翻过一个身,侧躺,身体朝向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