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侯爷慎重。”
他刚开口,魏婵令人安心的声音传来。姬月承立刻脸色软化,三步化作两步向她走过去,开心唤道:“婵……阿婵。”
“侯爷。”魏婵点头代礼,赞许地看了朱晏安一眼,才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她眼底乌青,玄衣上还有些不甚明显的划痕,可见一路奔波。
魏婵看向姬月承,接着道:“寒雁部事重繁忙,难免急中出错,韩烟首领无心之失,望侯爷从轻发落,杖责减半。”
姬月承第一次在接魏婵话时犹豫了,他嘴巴撅起,开口时带了些许不情愿:“就听阿婵的,可……”【可是她得向小霸王和洗墨道歉!】
“侯爷仁心。”魏婵截住了他将要说出的心里话,看向韩烟:“韩首领请起。”
意想不到的人在替自己求情,韩烟握了一下拳,叩首在地:“谢侯爷、夫人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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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墨轩内会客厅,姬月承坐在左边主位,魏婵并排在右。
韩烟自立堂下,拱手道:“侯爷,韩烟所禀之事事关前朝政务,还请您令闲杂人等避让。”
魏婵道:“晏安,你们先退下吧。”
韩烟见魏婵没有离开的意思,再次拱手,委婉道:“侯爷,寒雁部重要情报……不可外泄。”
“韩首领,”魏婵不欲浪费时间,点破道,“侯爷与我夫妻一体,同担共任,一应事等你尽可直接汇报。”
姬月承道:“阿婵所说极是。”
虽说镇北侯是寒雁部的唯一主人,但上任镇北侯夫妻情深,每每汇报时,当时的夫人如今的太夫人,也会服侍在侧。
有此先例,韩烟即使不满,亦无可奈何。
“……是。”她道,随后将先前接到带着印信的信令后,针对“涿郡旱灾”的调查结果一一说来。
“经寒雁部调查,涿郡确有旱灾发生,然旱情算不上严重,唯有南部接近王畿的七八个县有所影响,大约减产三成左右。而主要的旱灾发生地为王畿边缘,与涿郡相邻的两个郡。”
魏婵边听着,边与先前获得的信息两相对照。
若是这般,那涿州郡守“延交赋税”的模糊请求勉强对的上,可又与东市那日所遇蒋蟠之言相悖。
魏婵记得清楚,蒋蟠所言为:他听闻做仓曹的舅舅说“涿郡久旱,郡中粮食已有短缺之相。”
魏婵心中沉吟着,听韩烟继续汇报道:“然而,在属下刚将这一信息飞鸽传书回侯府时,涿郡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王畿边缘的梧郡、璜郡旱灾严重,却一直未得到朝中赈灾,两郡难民外出逃难,涿郡也是其逃难的方向之一。
“按理说,涿郡首府‘怀安城’距离偏北,难民要去也该是去涿郡中更靠南些的乡县,可偏有一股难民盘踞在了‘涿郡’外的山里,落草为寇。
“某天夜里,那群难民也不知怎得骗得了‘怀安城’城门大开,其闯入城中,城中十座粮仓,三座已被抢劫一空!”
旱灾、王畿、涿郡、难民、抢劫……一个个与现代社会完全难以勾连的词汇,从韩烟的口中报出。
单个词姬月承还能勉强理解,连在一起,组成一段段他听不懂的话来。只好挂着看似听懂的样子,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亲爱的婵姐姐。
这些信息,再加上蒋蟠所说之事,魏婵对如今涿州的局势及起因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感知到姬月承的目光,她在小几下握了握他的手,向韩烟问道:“那群难民的规模、所占据的具体位置可查到了?”
韩烟看向姬月承,他点头学舌:“查到了吗?”
韩烟道:“禀侯爷,此事正在探查之中。若有消息,会有飞鸽传来。”
她顿了一下,殷切看向姬月承,“此事重大,属下本欲留下亲自追查,但先前发出的飞鸽迟迟未有回信,属下实在担忧,便自行回府汇报,探看……您的消息。”
这便解释了,为何她会在看到姬月承时如此激动。
想到这几日并未看到有飞鸽落下,魏婵暗道,怕是寒雁部的鸽子有些辛秘,非一般方法可见。
于是她道:“前几日侯爷繁忙,许是错过了飞鸽传讯,韩首领不若现下尝试召唤,那鸽子也许就在附近。”
唤鸽的方法,确实为寒雁部密不外传的技法。韩烟犹豫不定,可无论她如何向侯爷眼神交流,都得不到一丝回应。
反而魏婵夫人又催促了一句。
她无法,只得从袖中取出一截形如枯枝的短哨,走入院中,吹出一段无法听到的声音,引得在旁观察的魏婵沉思。
不过片刻,一个隐蔽性极强的灰色鸽子“咕咕咕”叫着,盘旋飞入翰墨轩内,落在了韩烟的肩头。
那鸽子比出发时瘦了一整圈,发出的信卷还挂着鸽子腿上的细筒里。
韩烟取下一看,正是先前关于旱灾的汇报信息。
趁着她查看鸽子的间隙,魏婵附耳向姬月承说了一句密语。
于是在韩烟双手将纸筒内的密信送上时,姬月承端着镇北侯的样子问道:“先前的那道短哨似是坏了,可有新的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