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开始青蘼还是不太会运转灵力,但在林文言的指导下,他很快找到了状态,竟然可以和林文言一起简单地飞行了。两人手拉着手,林文言已经越来越游刃有余,甚至能分神欣赏一下快速从自己身旁掠过的山色,和青蘼认真的神情。
“如果今天飞的完十圈的话,就许愿让师父带我们去给青蘼家报仇吧,狠狠揍那帮家伙一顿,让他们发誓以后再也不干了,就这样!”林文言看着身边人坚韧而好看的轮廓,喜滋滋地想,“这样青蘼一定会很高兴的!”
“站住!一头灵鹿而已,还想逃掉!”
是那天的壮汉猎灵人!
两人默契地停下,却还是被惯性冲出去好几十米,只得再快速地朝着声音来源飞来。青蘼眉头紧锁,周身气质却已经和与林文言初遇时完全不同,林文言不由得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变成毒蛇一样的红色竖瞳。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刚刚化形成人,我可以把我的角给你们!”鹅黄色衣衫的女孩仓皇逃窜着,右心口似乎中了箭,“尾巴也可以!尾巴也可以的!”
“呸!”领头的猎灵人抡起狼牙棒,“谁稀罕!”
“住手。”青蘼的声音冷的可怕,和平时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判若两人,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竟然直接用本体藤蔓狠狠卷住那猎灵人的手臂,一把将他甩向一边。
林文言有些呆滞,她没见过这样的青蘼,印象里的青蘼应该是温声软语的,让人如沐春风,怎会会是现在这样骇人的样子。但来不及惊讶,身体便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冲上前去接住那个因极度恐惧和体力耗尽而昏迷黄衣服小女孩,将她轻轻平放在地上,朝着青蘼喊道:“青蘼,我来对付他们,你先救救她,她一直在流血!”
“马上,”青蘼的声音温柔片刻,又恢复了那令人战栗的冷冽,“竟敢单独进山,别怪我让你生不如死。”
“你是……上次的兰花藤?”猎灵人揉着脖子站起来,似乎并未意识到青蘼的杀意,眼里依然是一片轻蔑的嗤笑之色,“怎么,真的觉得上次被打的站不住是人数问题?”
青蘼不言,神色一凌,强势的藤蔓便如同潮水般从袖中疯狂地扑向大汉。
大汉有些不屑地举起狼牙棒狠狠朝着藤蔓劈去,瞬间就击碎了打量的枝叶,大量红色的汁液如同鲜血般喷射在他身体和脸颊上,一股异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就这点本事?”大汉狠厉地抹抹脸,“怎么不让那个死兔子保护你了?不会是……”
话音未落,青蘼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大汉的脸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这似乎取悦了暴怒中的青蘼,只见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扬起一抹诡异而扭曲的微笑,面色阴沉地高高扬起手,对着大汉的脸一拳又一拳拼命捶打着,鲜血溅到他的脸上,映衬着那对血红的瞳孔,几近疯魔。
林文言呆呆看着这一幕,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还存在这样的暴力,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直到大汉再次被一拳揍飞,她才如梦初醒般冲上前去,从背后死死抱住青蘼。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青蘼明明那么温柔,怎么会是这样的。
好可怕,但是,更可悲。
林文言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只能狠狠把脸埋在青蘼脊背,一双颤抖的手死死锁在他的腹部,好像撒开手他就会突然冲进密林消失不见。青蘼原本想追上去的动作也因此停滞,肌肉变得僵硬而有些战栗,一双手紧握成拳,指甲狠狠掐进手心,胸膛剧烈起伏,名为仇恨的情绪几乎要将心脏撕裂。
背后传来的温热和些许潮湿的触感,好像远方寺庙的钟鸣。
“求求你了,青蘼,”林文言的哽咽声从背后传来,“我替你揍他们,不要这样……求你了……你的手在流血了……”
啊,她还在。
青蘼低头,目光穿过自己鲜血淋漓的胸膛,盯着那双颤抖着紧紧搂住自己的、白皙无暇的手。
完了。
全完了。
我又没有家了。
磅礴的、熟悉的,这让人窒息的悲伤啊。
还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