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够首付的，而且我也不买多贵的，足够了，谢谢吱吱。”

过了好半晌，苏木棉才挣扎着摸出手机，有气无力地说：“点外卖吧，不想动。”

“同意。”沈之窈连眼皮都懒得抬。

时间太晚了，苏木棉就简单点了两人份的清淡粥品和小菜。等待外卖的间隙，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和两人偶尔调整姿势时沙发的窸窣声。

“你那边……怎么样了？”苏木棉闭着眼问。

“硬装都差不多完了，明天开始各种软装，进家电了……累死。”沈之窈声音闷闷的。

“不过过了这几天就好了，就是这几天在弄一些线路我需要盯着，其他时间都是一些平常的了，文野找了一个他家里认识的装修公司，我这两天接触下来，人还挺靠谱的，后面我就不用常去盯着了。”

“那还挺好的，但是我也好累…我快被那些声学参数和商业动线搞疯了。”苏木棉揉了揉太阳穴。

没多大一会，外卖到了，两人勉强坐起来，在茶几上凑合着吃。热粥下肚，才感觉回了点魂。

“说起来，”沈之窈舀着粥，看着苏木棉瘦削的下巴和明显的黑眼圈，有些心疼，“你这没日没夜的，你家李老师也不管管？就这么看着你熬？”

“他也很忙，文斓那边事情多。而且……他知道我在拼什么。”苏木棉顿了顿，“他帮了我很多，给了我很多资料和建议，但具体方案，他让我自己拿主意。他说，这是我的战场。”

沈之窈点点头，这倒是像李树洵的风格，支持但不越界。

“吱吱，你大概什么时候搬去新房？”苏木棉缓了缓，看向沈之窈。

“进家电的话会快一些…估计一两个月吧，怎么了？”

苏木棉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怅然：“等你那边装修好搬过去，这房子就剩我一个人了。得重新找个地方租，这边……太大了，一个人住浪费。”

沈之窈喝粥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好友。苏木棉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不仅仅是在考虑租房成本。

苏木棉怕自己有点戒断反应，之前都习惯了两个人在下班之后有人可以说说话，沈之窈工作时间灵活，每次苏木棉下班回来，客厅的灯永远都是亮着的…让苏木棉体会到了家里有人等着她的踏实感。

沈之窈心里转了转，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重新租多麻烦啊，还得搬家。我看……你干脆直接搬去和李老师一起住得了！他那地方够大，环境也好，离你公司还近点。省心省力省房租，多好！”

“那不一样……”苏木棉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同居……是大事。而且，我现在这么忙，状态也不好，哪有心思考虑这个。”

“而且她爸妈也没完全认可我，我如果贸然住进李树洵那边，我现在做的努力都白做了…”

沈之窈看出她并非完全排斥，更多是出于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当下高强度工作状态下的无暇顾及。她没再继续调侃，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你打算怎么办？真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晚上回来空荡荡的，不害怕？”

“肯定是重新租一个小点的一居室，这个两居室我一个人住太奢侈了。”

在苏木棉心里和李树洵同居，这个念头并非没有闪过，尤其是在这样疲惫不堪、渴望温暖和依靠的深夜。

但她也同样害怕，害怕过于快速地将生活完全重叠会带来新的摩擦，害怕在事业攻坚的关键期分心，更害怕……万一未来有变，连个退守的独立空间都没有。

四年前开始的那场漫长暗恋，让她在幸福降临的此刻，依然保留着一丝近乎本能的谨慎。

“算了！再说吧，”她最终含糊道，“反正你或许还得在这住个半年呢，或者等文野月底回来你们俩商量好之后再告诉我，那个时候我在想也来得及，我先把眼前这两个项目搞定。其他的……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沈之窈理解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个女孩重新低下头，安静地喝完了粥。

窗外夜色深沉，各自的心事在疲惫的躯体里静静流淌。

对于苏木棉而言，事业的高峰与感情的深度，如同两座并立的山峰，都需要她积蓄力量，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攀登上去。而是否住在一起，不过是这条漫长山路上，一个需要风景恰好、心情恰好、时机也恰好的，温暖驿站。

而现在，显然还不是驻足歇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