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因为他是“李树洵”而喜欢他，而是在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看到了他。她喜欢的，是那个在人群里，会为陌生人说一句公道话的、青涩的配音演员李树洵。

李树洵也想到，之前她的种种异常，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却又在某些时刻流露出超乎工作关系的关注；面对他时的紧张和偶尔的慌乱；在临瑜海边“偶遇”时的惊讶与复杂神情；甚至她之前那句“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一切都有了解释。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酸胀得厉害，一种混合着震撼、心疼、懊悔和无比庆幸的复杂情绪汹涌澎湃。

他之前所有的疑惑——她为何如此了解他的喜好，为何对他的事业如此上心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规划，为何在感情中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和不确定——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这不是突如其来的感情，这是一场长达四年的奔赴。而他，差点因为自己的迟钝和别扭，辜负了这份深沉而持久的用心。

李树洵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树津的电话，接通之后那边似乎很安静，但还是传来了李树津的调侃声，“这个点，你这有女朋友的人，居然还能给我打电话。”

“哥，帮我个忙。”

“看在你现在回来帮我的份上，你说说什么事，值不值得我帮忙。”

“我想求婚。”

“噗！”

“……”

“你现在是清醒的吗？你别是在梦游给我打电话吧。”李树津听出来自家弟弟这句话是个肯定句，且口吻像感知…而非请求…

“我很清醒，所以来找你商量具体的项目，你经验丰富，帮我一下。”

“艾！谁经验丰富啊，说的好像我求婚过很多次一样！别把我说的这么渣好不好！”

“我记得文澜之前有个酒店不是你们帮忙设计了一个什么婚礼主题周嘛！而且你认识的人比我多，你和秦淮都帮我准备，明天我就跟他说。”

“我俩是你仆人啊…”

“未来两个月你都不用加班，你的工作我来做。”

“成交，少爷，您就说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求婚仪式吧！小的这应有尽有！”李树津这脸变得是极其的快。

“明天去公司我方面和你说。”

“那你现在给我打电话干啥？”

“我需要证实一下我是清醒的。”

“……”

我看你就是在梦游！

而这一夜，李树洵几乎未眠。他反复回想与苏木棉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疏离，到后来的靠近，再到如今的相爱与并肩。每一次她的努力，她的坚持，她的脆弱，都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天刚蒙蒙亮，李树洵就起身了。他仔细刮了胡子，换上一身苏木棉曾说过很喜欢、显得他没那么有距离感的浅色休闲装。他没有打电话，直接开车去了苏木棉的公寓楼下。

由于来的太早，苏木棉不可能这么早下楼，李树洵在车里等了快两个小时，而到了上班点苏木棉看到他的车，明显愣了一下，脚步有些迟疑。

李树洵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到她面前。他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但他克制住了想立刻拥抱她的冲动。

“早。”他声音有些哑，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我来接你上班。”

苏木棉张了张嘴，宿醉让她的脑袋还有些昏沉，加上昨晚情绪的剧烈波动，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沈之窈。

沈之窈对她眨了眨眼，将她轻轻往李树洵那边推了推：“快去吧，有人接还不好？”

李树洵很自然地接过苏木棉的包，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掌体贴地护在她头顶。

“吃早饭了吗？我们先去吃口饭。”

“好，你怎么今天突然来接我上班了？”

“我想我女朋友了，想提早见一见，不然一天的工作看不到你，怪想的。”

“……”一大早，李树洵这嘴是吃了多少糖来的。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