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
苏木棉下意识地想说自己包还在里面,刚张嘴,“可是我……”
“遇见没你又不是不转了。”李树洵打断她,话语直接,甚至有些刻薄,但配合着他刚才买粥的动作,听起来却更像是一种别扭的关心,“公司没明天了吗?身体不要了?”但是让听的人,更多感觉到的是责备。
这话像一根小针,轻轻扎了一下苏木棉的心。她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重要,变得不可或缺,希望能成为他事业版图中有用的一块拼图。
可他现在却说,没她,公司照样转。虽然知道是事实,但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涩。
然而,没等她消化完这种情绪,李树洵的下一句话,让她彻底僵在原地。
“送你回去。”他言简意赅,已经拿出了车钥匙。
“我…”
“别我了,赶紧走。”
“我包还在里面。”苏木棉的声音很小,但是李树洵还是听清了的。
“……”李树洵转身走进去,和里面的人打了招呼,也让他们赶紧回去,剩下的明天再说,随后拿着苏木棉的包离开,其他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在李树洵离开之后,有一个工作人员不急不缓的开口,“李老师…刚刚拿的是不是棉棉的包。”
“我们不瞎。”另一个人接话,随后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看你,谁都没在开口,但又好像心照不宣。
他们好像知道了一个天大的八卦,瞬间脑海里出现了一副兄弟俩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的画面……
苏木棉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李树洵要送她回家?这完全超出了工作范畴。
她手里捧着那杯温暖的粥和糖果,感觉像捧着什么烫手山芋,这份突如其来的、真实的关心,让她不知所措,甚至有些不敢面对。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之窈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已经出门在路上来接她了。
这消息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一道提醒。苏木棉慌乱地低下头,避开走过来的李树洵,手指有些颤抖地解锁手机,点开微信,几乎是凭着本能,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吱吱别来了…】
【回去说,求你了!】
沈之窈看到微信的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发错人了?回了一句,【他在你旁边?】
等了大概一分钟,没有得到回复,得了,掉头,回家。没有回复就是答案,这个闺蜜只要李树洵在旁边就不会看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对上李树洵等待的目光,声音细弱,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顺从:“…那,麻烦李老师了。”
李树洵看着她一系列的小动作,从最初的慌乱到最后的妥协,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在前面。
苏木棉看到前面还拎着她包的李树洵,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是不是身体已经倒在刚刚的墙边,灵魂在这有呢,这完全不敢想…苏木棉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墙边,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吓人…
苏木棉捧着那杯暖融融的粥,跟在他身后。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小心翼翼地,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南瓜粥淡淡的甜香,和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在车上,她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流质食物滑入胃中,驱散了不适,也让她冰凉的四肢渐渐回暖。
那颗被塞过来的糖果,她紧紧攥在手心,包装纸的棱角硌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苏木棉觉得车里的氛围有些诡异,“那个…今天谢谢你李老师。”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
“啊?”苏木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说过什么?在车里不允许吃东西?好像没说过啊…
“别再叫我李老师,我又不老,给人一种教导主任的感觉。”
“我…习惯了,那其他人一般叫你什么?”
“和秦淮一样,叫我阿洵吧。”
“好。”苏木棉弱弱的回答着,手指不自觉的扣着南瓜粥的包装盒…阿洵,这是她之前从未想过的一个称呼。
今晚的月光很淡,透过车窗洒进来。车厢里依旧安静,但那种寂静,不再令人窒息,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暖流。
苏木棉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感觉连续熬夜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短暂的、不真实的温暖瞬间抚平了。
而她不知道,驾驶座上的李树洵,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小口喝粥、侧脸柔和的轮廓,那紧抿的唇角,也在无人察觉的夜色中,微微松动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