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海的地方?你要去哪啊,五天的时间够吗?”
“临渝。”
“那够了…太近了。”
沈之窈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虽然依旧有些憔悴,但眼神不再像前两天那样完全死寂,稍微放心了些:“你自己行吗?要不跟我去川城吃吃喝喝得了。”
“不用了,”苏木棉拒绝道,“我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待,吹吹风。你好好工作,多拍点素材。”
见她心意已决,沈之窈也不再勉强,只是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当晚,苏木棉就在手机上订好了前往临瑜的高铁票和一家靠近海边的民宿。一个人的行程,简单利落。
她确实需要这片空间,这片距离,来好好地、彻底地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路。关于工作,关于那份似乎走到尽头的暗恋,关于她自己。
踏上临瑜的土地,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与津城截然不同的松弛感。
苏木棉入住民宿,房间有一个小小的阳台,能远远望见一抹蔚蓝。她刻意不去想上次来这里时的心境,也不去触碰那段导致她与李树洵人生轨道意外交集的记忆。
第一天,她强迫自己融入游客的角色。去吃了网上推荐的海鲜粉,逛了热闹的步行街,买了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甚至在路边咖啡店坐了一下午,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她试图用陌生的环境和琐碎的日常填满思绪,麻痹那颗依旧隐隐作痛的心。
然而,当喧嚣退去,独自一人时,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便会再次袭来。
第二天下午,她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线走着。不是游客聚集的沙滩,而是一段相对僻静的海滨步道。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而宏大的声响,仿佛能吞噬掉所有细微的情绪。她走得很慢,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得她心绪更加纷杂。
怎么这两天的溜达,一点没放松心情呢…苏木棉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没融入到这海边的节奏…终于理解了古人说的借酒消愁愁更愁。
走了不知多久,她看到一个延伸向海里的岬角,上面建了一个小小的观海公园。绿树成荫,有几张供人休息的长椅。她信步走了进去。
公园里人很少,只有几个老人在慢悠悠地打着太极。她沿着小路往里走,快到尽头时,看到一张面向大海的长椅上,坐着一位老奶奶。
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素雅的深蓝色旗袍,外面罩着米白色的开衫,背影挺直,姿态优雅。
但是手放在胸口处,表情也有些痛苦。
苏木棉原本只是路过,目光从老奶奶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她自顾不暇,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关注陌生人。
然而,当她走出几米远,突然听到后面有一种不对劲的喘气声,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那位老奶奶,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独自一人…这是哮喘?
苏木棉心里在天人交战,她知道网上说的那个“触发救助业务”,而且她也看过新闻,有的甚至要赔家属很多钱,苏木棉内心挣扎起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难听一些,如果她今天不管,这个老奶奶今天死在这里跟她也没有关系,但是一旦出了什么事,自己上前了…面临的后果苏木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
苏木棉转身,抬腿,继续向前走,不管后面。
可是…万一呢?
啧。算了。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联想。
苏木棉做不到眼睁睁看一个老人发病自己无动于衷,苏木棉打开手机录像,从此刻开始,全程录音录像。这也算是最后的体面了。
她慢慢走回那张长椅,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对方:“奶奶,您好?您是有什么不舒服吗?需要帮忙吗?”
苏木棉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却依旧能看出昔日风韵的脸,长椅上的老人摆摆手,示意自己的胸口处,勉强说了两个字,“哮喘…”
苏木棉反应过来,真是的哮喘,急忙开口,“那你带没带药,在哪呢?”
“你家人电话是多少,我打给他们。”
苏木棉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但是目前看起来老人似乎并没有电视中那么严重…只是在大口呼吸,给苏木棉的时间还有一些。
这位老人微微动了动嘴唇,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几不可查地打出几个声音,苏木棉根本听不清,但是手已经去翻老人的衣服兜,看看有没有药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信息。
苏木棉翻到了一个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