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秦淮看着重新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他拿起手机,翻到李树洵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李树洵特有的、带着点慵懒磁性的声音:“喂?”
秦淮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甚至还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大少爷,忙什么呢?”
另一边的李树洵刚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慵懒随意的摸着趴在脚边的秋葵,是一只两岁的德牧,“有事没事?”
秦淮听着李树洵的声音,笑容更甚,“问你个事儿,还记不记得四年前在临州速滑馆签售会,那个被冤枉偷手机、你难得发了次善心帮忙解围的姑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李树洵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刻意疏离的回答:“早就不记得了。多久的事了,提这个干嘛?”
秦淮挑了挑眉,对他这反应毫不意外,笑着继续说:“真不记得了?人家姑娘可是对你念念不忘,都追到公司来了,现在就是咱们公司的运营,苏木棉。”
“也就是你现在的对接运营,也是你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意见的工作人员。”
“你说巧不巧?”
“所以呢?”李树洵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什么所以呢?你刚从我这走,你不知道为啥人家开会怼李雾啊,我分析啊…她喜欢你。”
“下次别分析了,你还是分析一下离开这里,我们自己做的事情吧。”
“……”
“你可真扫兴,你这性格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呢?跟你谈恋爱不得被气死啊。”
李树洵没想在搭理他,“……工作是工作。”李树洵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没必要扯别的。”
“行行行,不扯别的。”秦淮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多说,“安叶的事我知道了,会处理。你那边《漫游》的本子看得怎么样了?这可是我们摆脱掣肘的关键……”
电话这头,李树洵靠在自家的沙发上,听着秦淮在电话那头絮叨着公司规划和项目进展,眼神却有些飘远。
苏木棉的长相好像和四年前那次的初见慢慢重合了…
不记得了吗?
其实,有些印象。
那个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窘迫和无助的女孩,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手里紧紧攥着两张贴纸——是他当时配音的那个冷门角色的卡通贴纸。
她有一双很亮的眼睛,即使在那种慌乱的情况下,依然带着一种执拗的清澈。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站了出来,说了那句近乎刻薄的话。
或许,只是因为看到了她眼中那份与被污蔑处境格格不入的、试图维持的尊严,以及她手里那两份与他相关的、微不足道的认同。
后来在监控室,她条理清晰地反驳那两个女生的样子,也和最初的慌乱判若两人。他离开时,能感觉到她追过来的目光,但他习惯了回避不必要的麻烦和牵连,所以没有停留。
李树洵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向来不喜与人有过多的牵扯,尤其是这种带着“过往”和“意图”的靠近。他习惯于将一切控制在安全距离之外。
但是,“苏木棉”这个名字,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以及今天秦淮提到的“为了安叶的角色据理力争”这件事,像几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终究还是漾开了一圈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涟漪。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秦淮,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在听,思绪却有一瞬间的游离。
那个当初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好像在李树洵这里的记忆似乎已经浮出水面。
而且今天在秦淮办公室听到李雾打电话给秦淮说苏木棉这件事的时候,自己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让林昇去问苏木棉那边的情况…
是想问安叶的情况,还是想问苏木棉的状态…李树洵脑袋里突然蹦出来这样的想法,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李树洵这里,苏木棉的那份沉默的、持续了四年的关注,在此刻,也似乎变得有些…具体起来。
但…李树洵不愿意去深想,他不想让自己陷入到一份没办法掌握的关系中,他下意识地,又将心里那堵无形的墙,垒高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