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的李树洵一身运动装扮,因为这两天断断续续的下雨有一些降温,李树洵穿着一个墨绿色的连帽卫衣,下面穿了一个灰色的宽松阔腿裤,一个蓝色鸭舌帽衬托出五官的深邃。
整体的身高比例并没有因为一身休闲宽松的穿搭而显得局促,反而把187的身高衬托的比例修长。任谁看了心跳都止不住的跳动,何况是苏木棉。
苏木棉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资料夹。那么近,只有几步之遥。她甚至能看清他微垂的眼睫,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种清冽又疏离的气息,属于他,也将她牢牢钉在了“工作人员”的身份格子里。
苏木棉身旁的陈书茗从未见过苏木棉这个样子,陈书茗不着痕迹的看向苏木棉紧扣着资料夹的手,手指因为用力已经泛白,陈书茗轻微挑眉,好像知道了什么。
毕竟陈书茗和苏木棉一样的年龄,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什么样的情绪陈书茗在这圈子里摸爬滚打也能稍微察觉出,啧,陈书茗心里不禁为苏木棉默哀到…喜欢一个万众瞩目的人很累的。
此时,安叶从棚里出来,看到李树洵,瞬间变得拘谨起来,像个见到老师的小学生,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李老师好。”
李树洵抬眼,看向安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有些低沉:“嗯,刚才那段,情绪不错。”
只这一句,安叶的脸瞬间涨红了,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工作继续。配音演员和李树洵讲了一些梗概和人物特征,李树洵进入录音棚,当那道清润温和、苏木棉在无数个夜晚聆听的声音,透过专业的设备清晰地传出来时,她依然感到一阵熟悉的战栗。
李树洵很快进入状态,台词功底深厚,情感把握精准,与安叶的对手戏部分,即使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戏剧张力。
苏木棉默默地听着,看着。此刻苏木棉像一个最忠实的观众,将他工作的每一个细节珍藏。她为他能参与到这样好的项目而由衷高兴,也为安叶能得到与他合作的机会感到欣慰。
那种“亲手将他推向万众瞩目,助他攀上更高峰”的隐秘愿望,在此刻似乎得到了一种微妙的满足。
林昇走过来,对着苏木棉说,“树哥还是太专业了。”
苏木棉笑笑,“是啊。”他一直这么专业,一直有一种魅力。
录音间隙,林昇出去取东西,李树洵坐在棚内的椅子上休息,低头看着手机。苏木棉借着去给导演送水的机会,稍微靠近了一些。她看到他随手放在台子上的保温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随身带的纸巾,轻轻垫在了杯子下面,防止水渍弄湿台本。
动作很轻,很快,几乎无人注意。
然而,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间,李树洵忽然抬起头,目光掠过那叠纸巾,然后,向上,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带着一丝探究,仿佛在辨认什么。
苏木棉的心跳骤然失控,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硬着头皮介绍自己,“李老师,我是集声负责您的运营经纪,我叫苏木棉。”
半晌,李树洵没发出任何声音,微微点头,她几乎是本能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迅速低下头,转身走开,回到了自己那个安全的角落。掌心,因为刚才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对视,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看见了吗?听见了吗?还是只是无意识的一瞥?
剩下的录音时间,对苏木棉而言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她不敢再看向棚内,只垂着头,假装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流程表,耳朵却贪婪地捕捉着他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呼吸的间隙。
工作终于全部结束。李树洵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与导演制片简短道别后,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
晚上,苏木棉、陈书茗和依旧兴奋不已的安叶一起吃饭。
安叶还在喋喋不休地回味着今天的经历:“李老师真的太厉害了!声音一出来我就跪了!而且他后来还跟我说了一句‘辛苦了’!苏苏,书茗,我圆满了!”
陈书茗笑着给他夹菜,让他冷静点。苏木棉也弯着嘴角,听着安叶叽叽喳喳,心思却飘远了。她想起沈之窈恨铁不成钢的话,想起自己那些关于“值得”与“尽头”的思索。
此刻,坐在喧嚣的餐馆里,听着安叶对李树洵毫不掩饰的崇拜,苏木棉清楚地知道,那份深埋于心的暗恋,并未因这次近距离的接触而消退,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更加汹涌。
她依然觉得他遥如星河,依然不敢奢望站到他身旁。
那垫被子的微小动作,以及李树洵察不可觉的点头,让苏木棉心中的池水不自觉的泛起涟漪,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入湖中淤泥之中。
在这无人知晓的领悟中,苏木棉的暗恋藤蔓 似乎还在不断的向着李树洵的方向蔓延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