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赵清河,胡莉心里头就堵得慌,不屑一笑:“真是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合体拍一部短剧。那,以后多多关照咯?”
她笑起来眼睛很亮,唇角也扬得挺高,但即使如此,也还是会给人一种她很不爽的感觉。
胡莉装,赵清河也跟着装体面:“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我们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转到了同一部短剧来,真是命运的安排。”
胡莉眼皮子跳动,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她总觉得赵清河这会儿是在仗着自己拿到了女主这个角色,觉得自己很厉害,对她进行冷嘲热讽。
尽管赵清河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在单纯应付聊天而已,并且希望赶紧应付完赶紧了事儿。
无奈胡莉这个人,天生就是喜欢把人往坏的方向想。因此,她十分离谱地把赵清河说的话拆解成了:
“你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别以为自己什么都争得过我,兜兜转转半天,你还不是一个被我按在脚底下摩擦的垃圾!知道吗?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手下败将,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这样的想法一但出现,胡莉的微表情就自然而然都变得僵硬了许多,连唇角的肌肉都在隐隐抽搐。
接下来,两个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各做各的了。
短剧一共30集,每集就几分钟,为了拍摄效率,省得在时间上打架,团队把拍摄时间定在了大家都有空的国庆长假,计划在这几天时间内就全部拍完。
因此,长假第一天,别人都要么开启了快乐死宅生活,要么开启了特种兵式旅游,赵清河却开启了超强强度的打工人模式。
早上天还没亮,她就起床洗脸刷牙,风风火火地朝着拍摄地点赶了过去。
因为要拍短剧,本来就挺瘦的她,在经过一阵子的减肥后,变得更瘦了。饶是如此,上镜看起来也才只是刚刚好的地步。
为了还能继续穿以前的裤子,她只好买了一大堆可以改腰围的暗扣用。
这一行果然不是人干事,她决定拍完就撤。
这会儿的秋老虎还是很毒辣,就像饮下高度白酒后,迎来的猛烈的后劲,是真名不虚传。
好在早晚的温度挺宜人,隐约还有微风助阵,倒也不至于像夏天那么磨人。早上起来出发去剧组的途中,还是挺惬意的。
赵清河到达剧组跟大家汇合后,在导演的召集下开了个小会,就进化妆间开始化妆了。
她接到的这个角色叫做李舒悦。
在这部短剧中,李舒悦和赵霖是一对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自打情窦初开,李舒悦对赵霖的感情,就从友情变质了,变成了一种更微妙更复杂的情感。
偏偏这时候的李舒悦,小脾气却越来越多。
比如,她会在赵霖跟她说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人很好,主动借了笔记本给她抄时,二话不说就突然把脸一拉,十分生气。
会在赵霖要去参加某个女同学生日会,叫她帮忙挑礼物时,说话阴阳怪气刻薄无比,直泛酸水。
还会在一起出去烧烤时,看到赵霖没有把第一串烤熟的豆干给自己,而是给那个最近总是强行挤进她们俩二人计划的妹妹时,突然摔下碗筷,抱着腰腹冷着脸走到一边去,独自不开心。
每次生气,李舒悦都会找毫不相关的借口离开,也不说自己是在为什么生气,很快就会把现场气氛搞得十分僵硬。
时间久了,两个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奇怪。
可惜赵霖一直都不知道李舒悦之所以闹脾气,是因为喜欢自己,反而还以为李舒悦是很讨厌自己。
于是慢慢的,两个人之间的间隙就变得越来越大,相处时也越来越生疏。大学毕业后,两个人甚至还直接失去了联系。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赵霖早上起床时,接到了一条关于李舒悦意外死亡的消息。
震惊过后,她急忙起床去参加了李舒悦的葬礼。
结果却好巧不巧的,通过李舒悦的家人,在李舒悦的笔记本中得知了一件事——原来,李舒悦一直都喜欢着自己。
原来,李舒悦虽然小脾气很多,但也默默地为她付出了许多。
本来也对李舒悦有好感却不自知的赵霖,天都要塌了。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她就在睡梦中穿越了。
一觉醒来,穿到了她们都还是高中生的时候……
总的说来,这个剧本的人虽然都有缺点,不属于完美型角色,但人物形象却因此变得更加饱满立体了。
加上它节奏也拉得很快,一看就知道,只要拍摄的时候不出岔子,成品肯定是既好看,又挺感人的。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战斗,赵清河总算是化好妆做好造型,也换好了衣服。
干净的公主风鱼骨辫马尾搭配着缀有荷叶边的衬衣+蓝白格子背带裙和玛丽珍小皮鞋,这么一整套搭配下来,那种轻盈又青春的少女气息登时扑面而来。
很神奇,这一套只要是年纪感强一点的人,穿上都会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但穿在赵清河身上,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她这张脸是真的可塑性极强。
上浓妆的时候可以是风情十足的明艳美女。
不化妆的时候,又特别显小,冒充中学生是完全无压力。
而胡莉,因为长得比较成熟,则被安排去演了她们的班主任。
倒也不是因为她显老,只是因为这个班主任的设定,就是年轻漂亮型的,然后胡莉无论是外形,还是身高,都跟这个角色相当契合。
只是胡莉心里头实在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因为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一个闪亮的小公主,结果在这个短剧里头,赵清河能演学生,她却要演老师。
对她来说,四舍入五等于是在跟赵清河演母女,别提有多不高兴。
她甚至觉得,赵清河肯定是在后面动了什么手脚,是通过不正当手段才拿到这个角色的。
以至于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她从头到尾都会和其她人说笑打闹,却唯独会对赵清河表现得十分冷淡。
毫无疑问,这就是在玩小团体孤立霸凌人的那一套。
可惜了,赵清河对她这些小伎俩完全免疫。
她这个人就很怪,从来都不会因为觉得自己形单影只是一件跟周围人比起来,多么格格不入的事情。
反而还会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以至于她在等待拍摄的过程中,不仅差一点美美睡着,还在迷迷糊糊地状态中暗自感慨:
这个小剧组真不错,都没有那种麻雀一样的人来对她各种打扰。
直到晚上八点多,赵清河发现大家都去买了一盒五香豆腐干回来当零嘴,好奇问了句在哪儿买的,结果大家都在自顾自地嬉笑,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她这才觉得事情好像有点儿怪。
但赵清河还来不及去想太多,她的手机就接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戴星月:“你是在向行镇那边拍戏对吧?”
赵清河:“对,怎么了?”
戴星月:“哦,没什么,我正好遛狗遛到了附近,想到你正好在这儿,就想说,要不要过来探个班。”
赵清河:“原来是这样,我不知道导演允不允许有人过来探班呢。”
戴星月:“哦没事,那糟老头子怎么想不重要。”
桥,桥豆麻袋!糟,糟老头子?
赵清河突然有点儿哭笑不得:“拜托,关于你能不能过来这种事情,他的想法都不重要的话,那还有谁的想法是重要的?”
戴星月:“有啊。”
赵清河不明觉厉:“?”
戴星月:“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