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戴星月发懵时,外头冷不丁又忽然炸出了道惊雷。
夜空被张牙舞爪的雷电从中间破开,整个窗户都被一阵白光给罩住,真有点儿恐怖故事的模样。
同时,赵清河已经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了一团,孱弱的肩膀更是微微发着颤,好像很害怕的模样。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搂住她拍拍背,给她提供一些安全感,帮她化解掉部分的恐惧?
就在戴星月想那些有的没的时,外头的雷电再次携带着一股超强气势劈开了夜空。
那一瞬间,赵清河抖得更加厉害了,紧攥着戴星月衣角的指骨,也用力到泛起了白,甚至还嘤嘤哭了起来,像个小可怜。
难道是有什么关于雷电的阴影?不然怎么会怕成那个样子。没过多久,赵清河突然嘤嘤啜泣起来,以至于戴星月肩膀上的衣服,都被她温热的泪水给染湿了一小片。
戴星月不由得轻声问道:“怎么了?”
赵清河兀自摇头,啜泣声却变得越来越明显。
“是想起什么伤心的事了么?”戴星月觉得,赵清河一定是有什么事。
赵清河依旧摇头,哭得却更厉害了。
戴星月转过身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叹气。她,暂时确实还不太清楚该怎么安慰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清河喘着气拉住了戴星月:“不要,不要走……”
“救救我,不要……”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像极了一个在夜深人静的雨夜中,狼狈着蜷缩在街角的小动物。
戴星月不知道她在她的人生中都遭遇过什么,也不知道“救救我”意味着发生过什么。
她只知道,在看到赵清河这个样子的那一刻,她的胸口也有点儿堵得慌。
片刻,她吁出一口气,望着她:“好,我不走。陪你。”
赵清河点点头,好半天才慢慢地收住了声。
戴星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带她去了床那边休息。
这一晚上,赵清河因为酒喝太多了,一直烧心不舒服,睡眠质量呈直线下降。
她做了很多很多混乱纷呈的梦,大多都不记得了,仿佛存在的作用就是塞满她的脑子,好把她的脑子挤得又胀又痛。
但其中有一个梦境,还是既清晰又深刻的。
当然了,与其说那是一个梦,不如说是她曾经真实经历过的事情,只是它又一次化作梦的形式来滋扰她了。
那是一件发生在五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妈和赵静峰虽然已经离婚,双方互不交集,但由于两边的关系网比较复杂,多年相处下来始终存在着那么几个共同的好友,在某些场合下,偶尔还是会免不了碰面。
赵清河还记得,那天因为她们的一个共友过生,她也跟着一块儿去参加了她们组织的烧烤派对。
正是在那个烧烤派对上,M市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风。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太在意,照样吃吃喝喝聊天,直到后来,随着一声轰鸣,有一道雷电击中了院子里头一棵快要干死的树,于是瞬间就燃起了大火。
当时她正在楼上围观其他人打游戏,大家都没有注意。
后来有人发现院子里头起火了,而且火势还迅速蔓延开来,眼看就舔上了二楼的窗帘后,大伙儿就都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跑了。
她也想跑。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她一个不小心崴到了脚。眼看火势越来越大,她整个人都傻了,一边一瘸一拐地朝着前方艰难行走,一边焦灼万分地大喊救命。
然后,她看到赵静峰满脸焦灼地出现在了门口。
那一刻,虽然她已经快被烟雾熏得睁不开眼睛,喉咙也变得非常不舒服,但还是很开心的。
她甚至在想,赵静峰虽然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但自己到底是她亲生女儿,血浓于水,他对自己,还是有一些感情的吧?
否则又怎么会专门来救她呢?
她甚至都快被自己的想法给惹哭了。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赵静峰是回来了,但并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胡莉。是的,不只是她一个人被困在这儿,胡莉也是被困在这儿的。
他在找到吓得丢魂落魄走不动路的胡莉后,就马上背着她转身离开了。
哪怕她中途还跟赵清河在无意间对视了一下,知道赵清河也困在了这儿。
但她依旧没有留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抛下她,带着胡莉离开了。
那一刻的她,脑子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除了失落,什么都没有。
而这一晚梦里的画面,真的特别真实,真实得就好像,在对当年发生的事情,进行一比一复刻。
赵清河虽然睡着了,手却还是抓紧了枕头,用力到像要将布料抓破。
凌乱的头发散乱地落在脸上,双眼虽然紧闭,却还是拦不住眼泪将睫毛润湿。
她在梦里头吸了好几下鼻子,手也将枕头抓得越来越紧。有眼泪从赵清河眼角溢出,划过鼻梁落到床上,很快就把床单晕湿了一小片。
今晚的她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戴星月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她。因为她平日展现给外人的模样,永远都是眼神纯粹元气十足的,就好像没有遇见过任何烦恼一样。
“赵清河?”戴星月撑起身子靠近她,注视着她哭到泛红的脸颊,试探地喊了她一声。
赵清河依旧没有应答。
但下一秒,她突然一下便伸出手臂,用力抱住了戴星月,还把头埋进她的胸膛,持续性地低声啜泣了起来。
突然被人一把抱住埋着胸哭,戴星月懵。
感觉到怀中人缩成小小一团,瘦弱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发颤后,她
闭上眼睛,又叹了口气。
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戴星月慢慢的,轻轻拍打起了她的背。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清河终于入睡。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赵清河才终于睡醒。
从床上晕晕乎乎地坐起来后,她感觉脑袋就像被人切开灌了铅,沉得不能够再沉。
“嘶……”赵清河闭着眼睛拍了下脑袋,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儿……”
低头,赵清河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吊带,脑回路就像发生了交通堵塞,加载半天都加载不出来。
好一会儿后,赵清河才一个弹跳从床上蹦了起来。
等等!她不是在跟杨程程她们一块儿唱k吗?怎么一觉醒来却回到了家?!
而且还换上了吊带睡裙?
难道是她喝醉了,杨程程她们带她回来的?也不对呀,她都没有告诉过她们地址吧。
就在赵清河瞳孔地震,思考作业要不要给杨程程打个电话确认一二时,外头传来了一些动静。
是戴星月的脚步声。
赵清河上牙咬住下唇,握着手机僵在床上,神经紧绷到,活像一个摆好了随时战斗姿态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