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入内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罗恩再一次吐槽:“这真的很像珀西会在卧室门上钉的东西。”
“珀西是谁?”贝丝询问。
“我哥哥,特别循规蹈矩以及装模作样。”想到珀西,罗恩翻了个白眼,“不重要。反正就是这种感觉。”
赫敏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罗恩的手臂。罗恩“哎哟”一声,揉了揉胳膊,赶紧推着哈利,迅速钻进了对面西里斯的房间,关上了门。
两个女孩走到四柱床边,脱掉鞋子,轻轻躺了上去。
她们像很久以前在贝丝外公家度过的那些夏夜一样,肩并肩躺下,起初还低声交谈着。
贝丝诉说着分别后自己世界里发生的寻常烦恼,紧张的考试,与母亲微妙关系的变化。
赫敏则分享着魔法世界的惊涛骇浪,寻找魂器的艰辛,还有对眼前这复杂局面的担忧。
她们也惊叹于这不可思议的重逢与处境。但疲惫如同潮水,很快淹没了轻声细语。
赫敏侧过身继续说下去。
“贝丝,通常意义上的幽灵,是巫师死后留下的强烈魔法印记,只有巫师才能看见和清晰感知。但你是个麻瓜,却能看见布莱克先生,这不符合已知的魔法规律。”
“他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形式,某种强烈的执念,未完成的魔法契约,或是其他未知力量的产物。”
“而且,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稳定,力量似乎非常虚弱。这需要格外留意。”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赫敏这才发现,身边的贝丝不知何时早已阖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已然沉入了疲惫与惊吓后的昏睡之中。
望着好友沉静的睡颜,她只好轻轻叹了口气,将未尽的忧虑暂时压下,也闭上眼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平稳。
楼下空旷的客厅里,雷古勒斯独自坐在沙发上。壁炉没有点燃,他的身影全然融入黑暗。
刚才来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外面街道阴暗处,有两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在徘徊,气息阴冷熟悉。
是食死徒。他们在监视这栋房子。
是因为克利切之前闹出的动静?还是那个挂坠盒被察觉,最终引来了这些爪牙?
原因已不重要。危险就是悬在头顶的铡刀,冰冷的气息已经拂过后颈。
他必须思考,必须尽快找出一个万全之策,将贝丝将贝丝安全带离这里。
随着记忆的恢复,魔力也渐渐丰盈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清晰可感,但仍旧滞涩。
他尝试在脑海中勾勒那几个不可饶恕咒的符文与魔力流转方式,依旧无法施展。
不是力量不足,更像是权限被剥夺,或是灵魂拒绝承认这些印记。
雷古勒斯疑心是不是还有记忆没彻底恢复的缘故。
思绪沉浮间,他再次堕入那片熟悉的梦境水域。
湖水依旧冰冷刺骨,他沉在湖水之中,把自己的疑问抛给湖底那模糊晃动的光影。
“你的记忆的确仍未完整。”底下的老头依旧是副神神叨叨的嘴脸。
“但是,当你全部恢复的时候,你就会变回人类。你还是不要彻底恢复记忆为好。”
雷古勒斯感到荒诞的怒意。当初正是这祖先,不断引导他去面对丢失的过去,声称这是他必须面对的事情。如今却出尔反尔?
“当初不是你引导我找回记忆,说这是我必须面对、无法逃避的过去?为何现在又警告我不要彻底恢复?”
老头回答:“人类的你已经死亡,彻底变回人类,就是彻底死亡。”
雷古勒斯不以为意,感觉这老头简直莫名其妙,我变成幽灵怎么会是为了能彻底死亡?明明巫师唯有对死亡怀有极致的恐惧,灵魂才会以幽灵形态滞留世间。
老头只是无声地摇头。
雷古勒斯从来都不是幽灵,也从未畏惧过死亡,他所畏惧的一直都是记忆。
活着的时候,雷古勒斯从未觉得自己的生活是自己的,而是全然属于家族荣耀、纯血理念和父母的期望。
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渴望的,除了他父母的标准外,人生似乎并无其他需要攀登的山峰,也无其他值得期盼的风景。
唯一明确知晓的不该,就是只要不像他那叛逆的兄长西里斯那样,轰然脱轨,溅起泥泞,沦为整个家族唾弃的污点与耻辱。
他做到了,无可挑剔。优雅,克制,成绩优异,举止无可指摘,甚至在哥哥批判的所谓黑暗道路上也走得足够远足够成功。
在这无可挑剔的表象之下,他感受到的并非成就,只感到被一切都疏远,大家似乎都看不见他。
悲惨吗?或许。但更确切的是麻木。
但不知何故,他仍然想被父母看见,被哥哥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