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符阵的波动,因为这几处关键节点的修补,似乎稍稍稳定了一点点,泄露的煞气气流也减弱了些许。
然而,就在沈清弦准备将第七枚,也是最后一枚用于修补井底附近一处较大裂痕的玉符打入时,异变突生!
井底那暗紫色气团核心,那模糊的“心魔老祖”恶念轮廓,似乎被接连的修补动作所激怒,猛然剧烈翻腾起来!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充满混乱、癫狂、诱惑、怨恨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自井底轰然爆发,沿着井道直冲而上!
“不好!”沈清弦脸色剧变,想要中断施法,却已来不及!那股精神冲击首先撞上了他正在操控的、悬于井口的玉符!
“噗!”玉符上的金光瞬间被污浊的暗紫色浸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然后“啪”地一声碎裂,化为齑粉!
精神冲击余势不减,狠狠撞在沈清弦的神识上!
“呃啊!”沈清弦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抛飞,撞在院中的老树上,口中喷出一股鲜血,眼前发黑,体内本就紊乱的灵力几乎失控!
“清弦!”秦屿川大惊失色,想要冲过去。
但那股精神冲击并未停止,它如同活物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阮承岳首当其冲,他本就魂魄受侵,此刻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抱着头跪倒在地,七窍都渗出血丝!阿阮也是脸色惨白,踉跄后退,眼神瞬间变得迷茫、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幻象。
连守在院门口的老赵,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心中莫名涌起各种烦躁暴戾的念头。
秦屿川同样感到一股冰冷、混乱的意念试图钻入自己的脑海,耳边仿佛响起无数恶毒的呓语和诱惑的低喃,眼前闪过种种负面情绪幻象——工作挫败的无力感、看到沈清弦重伤时的恐惧与暴怒、对幽冥宗的憎恨…这些情绪被无形放大,冲击着他的理智。
“滚出去!”秦屿川怒吼一声,体内纯阳灵力本能地应激爆发,化作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全身,竟将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暂时隔绝在外!
他来不及细想,目光急转,看到沈清弦吐血倒地,阮承岳痛苦翻滚,阿阮眼神涣散。必须立刻打断这股精神冲击!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井口。一切的源头,都在那里!
没有犹豫,秦屿川再次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灵台更加清明。他将体内剩余的、为数不多的纯阳灵力尽数逼出,汇聚于右手食指指尖。指尖瞬间变得灼热明亮,如同一枚小小的太阳!
他一个箭步冲到井边,对着那翻涌着暗紫色气息的井口,将燃烧着纯阳命火的指尖,狠狠按在了井口边缘一块最重要的、闪烁着微光的古老符文上!同时,他将所有对抗那股精神侵蚀的意志力,化为一声震动灵魂的咆哮,对着井底轰去:
“给我——安静!”
指尖纯阳之力如同最炽烈的岩浆,注入那古老的符文之中!符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顺着井壁的符文脉络瞬间传导下去,狠狠劈入那暗紫色气团!
“吼——!!!”
井底传来一声无声的、却让所有人灵魂震颤的凄厉咆哮!那是纯粹恶念遭到至阳之力重击时发出的痛苦嘶鸣!
翻涌的暗紫色气团如同被烫伤的野兽,猛地收缩回去,停止了喷发。那股恐怖的精神冲击波也随之戛然而止。
后院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油灯火焰噼啪的轻响。
秦屿川脱力地跪倒在井边,手指从符文上滑落,指尖焦黑一片,传来钻心剧痛。他感到体内空空如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阮承岳停止了翻滚,瘫在地上,大口喘息,七窍流血,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充满了惊骇。阿阮也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地跑到父亲身边。
老赵晃了晃脑袋,驱散残留的眩晕感,急忙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在秦屿川那声蕴含纯阳意志的咆哮和井口符文爆发的金光中,也缓过了一口气,挣扎着坐起身,又是一口淤血咳出。他看着跪在井边、背影微微颤抖的秦屿川,眼中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刚才那一瞬间,秦屿川爆发出的纯阳之力与对抗心魔的坚定意志,竟然短暂地压制了井下的恶念冲击!这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质的、光明对黑暗的天然克制!
“咳咳…屿川…”沈清弦虚弱地唤道。
秦屿川回过头,脸上毫无血色,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你怎么样?”
“死不了。”沈清弦在阿阮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井边,看着那暂时恢复平静、但裂痕依旧、暗流涌动的井口,神色无比凝重。
刚才的对抗,只是短暂打断了“它”的爆发。秦屿川的纯阳之力虽然克制,但量级不足,无法造成实质性重创。而“它”的反击已经证明,其力量远未枯竭,甚至可能因为被激怒而变得更加危险。
“修复…必须加快。”沈清弦擦去嘴角血迹,“但方法…可能需要调整。阮先生,阿阮,你们先扶阮先生回去休息疗伤。今夜之事,切勿声张。老赵,加强警戒。”
他看向秦屿川,眼神复杂:“我们…也需要谈谈。”
井底的心魔,仅仅一次试探性的交锋,就已如此凶险。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秦屿川身上展现出的潜力,以及那深入灵魂的联系,或许…是破局的关键,也或许是更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