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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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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帝与身边的太监说话:“若朕年轻时有这般学问,也不至于父皇每每考起,便临时抱佛脚,汗流浃背。”

太监:“老国公文思敏捷,学生必定也不差,况且,陛下以前哪回不得先皇夸赞?”

肃帝轻轻笑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扯了很远,居然将殿中还有人这件事忘却,等到想起时,已经过去许久了。

少年沈陌跪得腿麻,但还记得规矩,不敢乱动。

这时,肃帝:“哦,朕想起来了,还有一事。”

他微笑,漫不经心:“这件事只能问问小沈公子。”

沈陌一听抬眼:“陛下请讲。”

“朕听闻朕的皇弟,在外多得小沈公子照拂,你们关系还不错,是真的么?”

“俞王殿下垂青罢了。”

“哦,那另外一件事,想必也是真的了?”肃帝垂眼:“听闻他夜里经常跑出王府,是去找你吗?”

沈陌愣住了。

肃帝的语气听上去很是关怀,就像普通人家里关心幼弟的长兄,但沈陌的潜意识告诉他,不能实话实说。

天子威严如万钧之石,压在背上,令人喘不过气,说错一句话,便能引得杀身之祸。

沈陌叩拜:“此事所言非实,不过偶尔两夜出门赏月,很快便归,那也是两月前的事了。”

“那就是他没去找你,但是经常出去过?”

“俞王殿下内敛喜静,不善言辞,应当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呵。”肃帝似嘲非嘲的发出一声。

他也不知道信了没有:“……日后,朕会派人教导皇弟,沈小公子为了自己,还是少对他上点心比较好。”

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陌终于知道那点不对来自哪里了。

他忍不住为薛令说好话:“俞王年幼,不知世事,顶多有些贪玩……”

肃帝与他身边的太监却笑了。

“他年幼,你又何尝不是年纪轻轻。”肃帝道:“先帝在时,朕也曾听闻你少年怀志,只可惜,父皇去得早。不过,我盛朝正需要你这般的人才,你天资聪颖,想来知道什么是最要紧的,不要耽误前途。”

他的语气缓和,如深夜时漫长的更漏,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带着些意味深长。

权衡利弊,自在心中。

沈陌执迷不悟:“俞王心向盛朝,心向陛下……”

肃帝又笑了,依旧温和,高高在上,面容在摇晃的珠帘之后,只是,语气有些不冷不热。

“盛朝是朕的。”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皇弟年幼,无需挂心这些。”

“你去罢。”肃帝最后说。

心随着这一句,沉到谷底。

漫长的宫道中洒满血色夕阳,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去后,沈陌对着萧静和布置下来的功课,一点也看不进去,只呆愣愣的坐着。

他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那人已经当上皇帝了,明明他也算是英明的君主,明明薛令还那么小……可偏偏,肃帝对薛令却那么严苛。

薛令的母亲已经没了,母家又不管他,他只有自己,而自己就算怎么样,有老师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肃帝知道薛令确实没有别的想法后,就不会这样了。

少年沈陌只能这样想。

彼时薛令不知此事,沈陌也不想让他知道,就当是寻常家里,有一个无情的哥哥,寄人篱下,是很难受……但总归,自己也会照顾他的。

总归……

沈陌不想承认,但某些时候,他觉得薛令与自己很像。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错了。

-

雨窸窸窣窣的打在窗棂之上,也不知过去多久,沈陌缓缓醒来。

胸口上压着一个结实的东西,颈边毛茸茸的,热乎乎的。

——有东西在抱着他。

宿醉过后,头痛欲裂,一时之间居然反应不过来。

还是半晌之后,他才慢慢回过神,看向自己的胸前。

衣裳就剩下里衣了,一只结实的手臂仿若牢笼将他圈住,霸道极了……等等。

这个姿势,真奇怪。

沈陌眨了眨眼睛,又缓了缓,忽然明白了现状——他好像睡到别人的怀里去了。

然而这里还有谁?

他心中一震,立刻就要爬起来。

但胸前那只手发力,将他拦住。

“……去哪里?”

低哑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气息触碰到颈侧敏感的肌肤,鸡皮疙瘩至此而起。

按得死死的。

沈陌不敢乱动,心中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他只记得昨晚二人在喝酒,有人一直递,他一直喝,喝到最后,什么都忘了。

而现在,他只要稍微抬手,就能触碰到那人胸口结实的肌肤……

……

不行,好别扭。

沈陌绝望地闭上了眼,好想起来摸摸自己的屁股痛不痛。

可是,薛令根本不让他起来。

薛令的头也疼。

昨夜喝醉的不只是沈陌,他亦然。

他与沈陌几乎同时醒来,昨夜睡得不太安稳,此刻,眉头皱着,心中残留些许不悦。

薛令犯了懒,今日不想起那么早,勾着他的头发玩:“怎么不说话?”

沈陌心中充斥着晚节不保的悲凉。

薛令又靠近了些,盯着他的侧脸:“哑了?”

沈陌:“……没。”

嗓子也有些嘶哑。

二人身上其实都穿了衣,只是有些薄,身子翻动时,难免会露出些许肌肤,体温传达到彼此身上,倒像是极其相熟一般。

……鸳鸯被绸锦罗帐。

薛令本来被那一点不爽缠绕,不太高兴,但见到沈陌不好意思的模样,心情又逐渐变了,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

太亲近了。

上一次两人这样亲近地同眠,还是在许多年前,心境完全不同。

薛令的耳朵悄无声息变红,低垂着眼时,可以看见怀中人清楚的锁骨,以及白皙肌肤上明晰的青色血管……他太瘦了,骨头撑着皮囊,平时人便空荡荡的游走,显得有些犀利,不过,就这样抱着时,感觉也不算差。

昨天晚上,他拖着人到床边来,没叫仆从帮忙,两人醉得都厉害,应当也没来得急发生什么……

薛令的表情和缓了些许,他其实很想试着亲沈陌一下,只是不太好意思。

只是他忘了——现在这样,又比亲好得到哪里去?

满足感顺着发丝往上爬,他忍不住更加凑近了些,试探性地亲近沈陌。

若是他不反抗,那就是同意了。

沈陌被他逼得已经缩到床的最里面,又被薛令的手臂困住。

皮肉摩擦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摄政王殿下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做退后,亦或者,他本来就是想折磨自己。

眼见得人越来越近,沈陌受不了了,干脆将眼睛闭上。

横竖都是一死,要么干脆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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