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他的眉头微挑,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原来规则是‘作画’和‘剥夺色彩’?把我画进画里,剥夺我的‘颜色’和‘活力’,然后让我彻底变成你画室里一件静止的‘收藏品’?”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动作僵硬,仿佛生了锈的机器。
“不错的想法……”余醒微微点头,似乎很认可对方的创意,“不过……”
他眸中红光骤然一闪!
一股更加混乱、更加狂放、仿佛要撕裂一切既定规则的暴戾气息。
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想把我变成画,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他抬起了那只仿佛被禁锢住的手,对着画架上那副画。
五指猛地收紧。
“撕。”
又是言出法随。
画架上,那副刚刚完成的、禁锢着余醒“存在”的黑白画作,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撕裂了。
不是纸张撕裂,而是画作本身,连带着其中蕴含的规则力量,被一股更蛮横,更不讲理的规则强行撕开。
“嗤啦——!”
无形的撕裂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那幅画瞬间变成了两半破烂的废纸,轻飘飘地落下。
笼罩在余醒身上的禁锢感和剥夺感,瞬间消失无踪。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完好如初。
而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画家,第一次有了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生锈的机器般,转过了头。
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不,不是没有五官,而是他的脸上,仿佛蒙着一层不断流动的、灰白色的“画布”,五官的轮廓在其中模糊、扭曲、变幻不断,时而像是痛苦呐喊的嘴,时而又像是空洞凝视的眼睛。
它“看”向余醒。
没有声音,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意念如同冰冷地潮水,直接灌入在场所有人的意识
「……画……不出……完美的……色彩……永恒的……残缺……」
“哦,原来是个追求完美却永远达不到的强迫症艺术家。”余醒恍然,随即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巧了,我专治各种强迫症。”
他上前一步,瞬间逼近了画家,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按在了画家那张不断变幻的“画布脸”上。
“你不是想要完美的色彩吗?”余醒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恶意,“我帮你啊。”
共生面具忍不住探头问了句:“喂,小子,你又打算作什么妖?”
“少管。”
规则之力——扭曲,赐予,覆盖。
他不是要强行摧毁这只鬼,而是要用自己的规则之力,强行“扭曲”和“覆盖”这只鬼的核心规则。
画家剧烈的颤抖起来,它身下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整个房间的档案柜都在嗡嗡振动。
它脸上那层流动的“画布”开始疯狂变幻色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刺眼、混乱、不协调的颜色疯狂涌现、交织、冲突!
仿佛要将这个世界所有色彩都堆砌上去,却又永远无法形成一个和谐画作。
「不……不是……这样……混乱……无序……丑陋……」
画家痛苦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出。
“丑?我觉得挺好看的。”余醒不以为然地说,规则之力持续输出,“艺术就是爆炸,色彩就是混乱,完美就是接受不完美,懂吗?”
他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双手同时发力。
“给我——定!”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规则波动席卷整个房间,因消耗太多,余醒脸色有些苍白,但他仍然没有停止。
画家脸上的疯狂色彩变幻骤然停下。
最终话定格了下来,是一张……极其诡异的脸。
底色是沉静深邃的暗蓝色,如同午夜星空。上面用极细的金色和银色线条,勾勒出简约而优美的五官轮廓——紧闭的双眼,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带着一丝忧郁弧度的唇。
整张脸,仿佛一幅极具现代感、又带着神秘宗教气息的抽象肖像画。
诡异,却又有一种惊心动魄、残缺的“美”。
画家停止了颤抖。
它缓缓地、僵硬地站起身,转向余醒,不知停顿了多久。
然后朝着余醒,微微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臣服的姿势。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暗金线条微微亮起,一道清晰、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狂热崇拜的意志,传入余醒脑海:
「混乱……的真理……残缺……即是完美……」
余醒满意的收回手,像是在欣赏自己刚完成的作品一样,上下打量着画家。
“还行,总算是能看了。”他拍了拍画家的肩膀,手感很特别,冰凉顺滑,像某种玉石,“叫你什么好呢……‘残缺美’?算了,太长。叫‘画皮’?太俗。嗯……看你这一身艺术细菌,就叫‘阿彩’吧。”
“……”门外的季新约嘴角一抽。
阿彩?这名字配这张帅炸裂的脸?
画家——阿彩,却没有任何异议,脸上暗金线条柔和地闪烁了一下,表示接受。
共生面具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感受到了危机感,极度不满地说:“余醒,你小子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有我还不够吗?居然还想驾驭这什么狗屁破画家?我警告你,我不接受!”
说完,还忍不住嘲讽了句:“还有,你这起的什么狗屁破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