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手帕掀开四两碎银捏在手心里,李母瞧着眼眶湿润,“这般多的银两,躺在手心儿里却轻飘飘的。”
“多亏遇见了阿愚这孩子,阿愚是咱们家的救星,咱们家的贵人,无论遇到啥事儿,阿愚都能帮咱们解决,老李家真是祖上积了德,才有这福分。”
李母与李父商量,“他爹,事儿宜早不宜迟,要不,现在跑一趟,早早交给村长,咱也安心。”
这银钱对普通农户人家,可谓是一大笔银两,李父一年到头埋在地里苦干也攒不出四两银子,这苍老倔强的汉子在地上磕了磕旱烟杆,终是“嗯”了一声。
“行,咱屋里还有一小包红糖,你也带着送过去,礼多人不怪嘛!”李母絮絮叨叨,又扭身回屋把红糖包好塞给李父。
李母这厢忙活好,又喊大儿,“阿牛,你也跟着你爹同去,长长见识。”
……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又过了两日,李家的大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老二啊,在不在家?在家就应一声,快出来呀,咱老娘来看你了,老二,赶快出来!”李父大名唤李顺,他亲大哥李昌,一板车拖着自家老母就在门前头闹起来来。
“各位乡邻亲友们,大家都出来瞧一瞧,母亲呀念着念叨着二儿子,俺特意丢下活计,把老母亲用车拉到老二家来瞧瞧老二,也算是圆了母亲的心愿。”
李昌矮矮胖胖,脸颊宽阔,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来转去,瞧着便是个心思活络的人。
李老太头发干枯发白,身形的瘦弱老太太,李老太年龄五十有七,在这村里也算是高龄。
李老太也有一年多未见着二儿子的,她浑浊的眼撇着,探着头瞧着李家的院墙,青色高高的砖墙,厚实刷红铜油漆的大门,在村上已是独一份的气派了。
“顺子……顺子……顺子啊,你出来让娘瞧瞧,你这个狠心的儿啊,过年了也不回来瞧瞧娘,当儿子不认这个亲娘唉,亲娘还想着要儿子。娘都病成这样了,还拖着病体来瞧,顺子哎……”
李老太流着眼泪,拍打着板车的边缘,她也是半截身子将要入土的人了,活一日便少一日,就是想在瞧瞧儿子们。
李家村东边的田地里,拴柱急匆匆跑来,“顺子叔,阿牛哥,别干活了,你们家门口被围上了想你们快回去瞧瞧吧。”
“拴住啊,出啥事了?”李牛扛着锄头拉着拴柱忙问。
“阿牛哥,你快回去吧,你大伯拉了你奶在你家门口闹呢!”拴柱是李家隔壁家的小儿子,向来机灵。
拴柱听得外头吵闹,趴在墙头问李母需不需要帮忙,李母不敢开门,叫拴柱到村东边地儿喊李父李牛回来。
“大伯又来闹,爹,我脚程快,我先回,爹,你也回来啊!”李牛把李父手上的锄头也拿过来,两把锄头一并扛在肩上,往家中跑。
此刻李家门口,已是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李家又是盖新房,又是给儿子娶妻,小哥儿招婿的,两座连在一起的青砖瓦房连在一处,气派的紧,村里村民谁人不眼红。
这下好了,李家又闹出事儿了,有爱瞧热闹的,听到消息就跑来围着看了,村民们悉悉索索指责李父不孝。
李家发达了也不好好奉养老母,惹的老母拖着病体来瞧不孝儿,李家真是不知道怎么做人。
村里人来人往可都瞧着呢,李家发达了,日日都做肉食吃,经常在村里买豆腐,鱼,菜蔬,果子甜瓜,一买就是一篮子。
有这许多银钱,哪怕是手指缝里露出一点也够老母嚼用,真是不孝顺,辛辛苦苦养大的儿,都白养了。
“顺子哎!娘的顺子啊!娘就像来瞧瞧你,瞧你吃的饱穿的暖,娘就算闭上眼睛也放心了哎!”李老太哭的哀嚎。
李昌也跟在旁边附和,“顺子太不孝了,劳累娘亲自过来,他还躲在房里不出来。”
李昌上前踹了两脚李家厚实的大门,“出来,快出来,好好分说分说,老二,你个缩头乌龟,躲着叫村里人看咱笑话。”
村东路口远远的传来一声大喊,“大伯!住手!”
李牛扛着两锄头,疾跑回来瞧着门口一大圈的人,他眼前一黑,“大伯,奶!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