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云起面色回复了不少,但他依旧拧着眉头,以手抚膺,重重咳了几声。
风临伸掌在他面前晃了晃,“云起,你意识还清醒吗?”
他淡淡嗯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眼风临。
见她朱唇红润,气色通泽,只眼中有些担忧,看来是没什么大碍。
云起捂着胸口,薄唇轻吐出两个字:“多谢。”
风临站直了身子,得意地甩了下小辫子,“不必多谢,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云起听后垂眸,只是因为不会见死不救?所以不论是谁她都会去救?
他抿了抿唇,感觉突然有股气堵在胸口。
很不喜欢这种情绪不受控的感觉。
可他无法否认,因为明日便要走了,所以今日对她的情绪一直都没把控好。
云起顺了一下周身的灵气,正在酝酿怎么和她交代明天就要走的事。
思索良久后,他的眉心紧缩。
……说不出口。
风临不明所以,还在一旁乐呵地拍着自己的脸,“我刚刚用出了凝心诀!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她看向云起,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学会飞行术了!”她在等一个肯定的答复。
云起笑着点了点头。
风临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更加壮志勃勃,飞行术,今日就拿下!
于是她接着在一旁扎马步,运气,凝神,念决。
云起坐在地上默默看着她,心想也许后天努力也有些作用。
只是风临试了一遍,发现不成,又试一遍,发觉依旧不成。
她看了云起一眼,咬了咬唇,继续练着。
日渐西垂,天色被晚霞装点得异彩纷呈。
风临又苦苦练了很久,依旧没有半点起色。
云起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说:“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走吧。”
“我再试试,”风临顿了顿,她怕云起有什么急事,又说:“你要是想走就先走吧,不必管我。”
“赶我走?说好做我的仆人,你还想赖掉不成?”
“没有,只是我,我觉得我能行的,凝心诀我都行,这个一定不在话下。”风临说得她自己都开始不相信。
云起看出她眼中的犹疑,安慰她道:“我也觉得你能行,不过你也不必急于一时,刚刚为了就我你已耗费不少灵力,此番应当劳逸结合才对。”“待你休息好了,区区飞行术,对于上仙而言还不是手到擒来?”
云起从未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能夸人。
上仙?从前她最喜欢听人这么叫她,可是此时此刻从云起嘴里说出来,她为什么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风临深深看了云起一眼,见他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她有些哽咽,鼻子和眼睛都酸得很,若不是她知道自己究竟几斤几两,她都险些信了云起的话。
可她并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向来都直来直去。
她道:“是不是凝心诀只是个偶然?就如我当初飞起来那次一样?”她的语气有些颤抖。
云起咬着唇,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那时他虽有些走火入魔,但他倾尽全身灵力看出来了风临身上有一半的血脉,是被封印住的。
所以说,她这些年来基本算是个半身残废的人,难怪练什么都白费力气。
不过那凝心诀,她确实是靠的自己的力量,因为如果他看得没错的话,她身上的封印被冲破了一点点。
她的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啊,可她却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风临转过了身,蹲在地上,不想让云起看到她的表情。
无尽的委屈和失落涌上她的心头,她总觉得这些年来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付之如流水。
她根本,还是个草包啊……
“哭什么?”云起看她缩成一团,怪可怜的。
风临抬了抬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倔强道:“我没哭。”
“可我明明看见了。”
风临深吸一口气,转起身来对他说道:“真的,还没哭出来呢。”
可她并没有看见云起,她的视线被一团云挡住了。
她拍散了云团,云团又迅速合上了,依旧挡在她面前。
她扭着脖子看向云起,面露疑惑,这是干什么?
云起眼中噙着晚霞的色彩,异彩纷呈,他道:“送给你了。”
送给她了?这团云吗?
风临已经从失落的情绪中缓过来了,注意力完全集中这团云上了。
这团云足有一口井那么大,白绵绵的,看起来软乎乎的。
她有些受宠若惊,“为什么突然想到送我这个?”
“答谢你的救命之恩。”绝对不是为了哄她开心的。
风临睁着双大眼睛,有些困惑,“那这个,是用来干嘛的?”
“有了它,你便可以辞了你的仙鹤了。”云起眼中颇有几分得意。
“能当坐骑?!”
云起点了点头。
而风临一起劲了,嘴里的问题就一个接一个,“可它会听我使唤嘛?万一它只听你的?”
“它会听你的,刚刚你哭的时候我已经叮嘱过它了。”
“云起,你——”风临娇嗔道:“我没哭!”
云起提着壶酒,扭头朝山崖走去,“好好,我没看见你就没哭!”
真是怕了她了。
风临小跑着跟上他:“那我可以给它取名字嘛?”
“它已经是你的了。”云起豪迈地坐在山崖上,望着满天晚霞。
风临凑到他身边,嬉皮笑脸道:“那让它叫云起怎么样?”
云起白了她一眼:“我后悔了,还给我吧。”
风临手一挥,云团就藏了起来,她道:“这朵云——已经是我的了。”
云起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失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