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铃响,瑜玥正打算点个清淡的外卖粥安抚一下备受折磨的胃和神经,内线电话又亮了。
“瑜助理,”顾言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中午一起吃饭。楼下‘静轩’简餐,边吃边聊聊下周项目启动会的事。”
OS:谈工作?鬼才信。又想套话?
瑜玥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公事公办地回应:“好的,顾总。我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瑜玥立刻点开修图软件,从手机云端一个加密相册里,翻出一张多年前的旧照——照片上,是高中时她和顾言之在图书馆的合影,阳光下,少年的他侧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她飞快地用贴纸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顾言之的脸,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男性轮廓和搭在她肩上的手,背景也做了虚化处理。然后,她将这张精心P过的、看起来像极了情侣甜蜜合照的图片,设置成了微信朋友圈“仅顾经病可见”的状态。配文简单粗暴:【我家那位,手艺超棒!(配图:一份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网图)】 OS:不是要试探吗?送你个“实锤”,噎死你。
十分钟后,“静轩”雅致的包间里。
顾言之已经坐在那里,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瑜玥落座,将手机随意放在桌边。果然,没聊几句“工作”,顾言之的目光就状似无意地扫过她的手机屏幕——那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提醒赫然在目。
他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水面漾开涟漪。他点开大图,那张被P得亲昵无比的“合照”和那句“我家那位”像根刺,狠狠扎进他眼里。尽管照片里男人的脸被遮住,但那身形、那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尖锐的刺痛瞬间攫住了他。OS:真的……有别人了?这男人是谁?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蔓延开,几乎让他无法呼吸。整顿饭,他食不知味,话更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下午回到公司,顾言之整个人像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签文件时笔尖差点划破纸张,开会时走神,对汇报出错的部门经理发了前所未有的火。整个总裁办笼罩在低气压中,员工们噤若寒蝉,私下里都在猜测:“顾总今天抽什么风?太可怕了!”
他终于没忍住,又给沈泽打了电话,声音沙哑压抑:“沈泽,我看到了……她朋友圈,有合照。”
沈泽一听,也懵了:“合照?什么合照?你等等!我马上问问沫沫!不对……阿言,你冷静点!就算有,万一是她故意气你的呢?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用‘她家的事’戳她心窝子的?她现在用‘有男朋友’来回敬你,不是……很公平吗?” OS:这俩人,互相伤害起来真是往死里整啊!
“你帮我问清楚!”顾言之几乎是咬着牙说。
“行行行,我这就问玥玥!你先别自己瞎琢磨!”
很快,瑜玥的手机亮了,是沈泽的微信轰炸:
沈大明白:玥玥!什么情况?顾言之说你朋友圈发合照了?你真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谁?快从实招来!
瑜玥看着屏幕,冷笑一声,回复:
玥: 【微笑表情】沈泽,你告诉他,我男朋友又高又帅,除了暂时没钱,完美。让他管好自己,少操心别人的私事。然后,顺手把那条朋友圈删了。OS:效果达到,见好就收。
下班时间一到,瑜玥一秒都没多待,拎包就走。夏沫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一上车,夏沫就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宝贝?第一天就被资本家摧残成这样?”
瑜玥长舒一口气,瘫在副驾驶上,把中午吃饭和朋友圈的事吐槽了一遍,越说越气,最后干脆把中指上那枚为了增加说服力而戴的素圈戒指撸了下来,扔进包里:“演戏真累!这破戒指,硌得慌!”
夏沫听得目瞪口呆,最后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顾言之这回怕是肺都要气炸了!干得漂亮!”
当晚,心烦意乱、借酒浇愁的顾言之,拉着沈泽喝了不少闷酒。沈泽费尽口舌分析那照片可能是P的、是气话,但顾言之半醉半醒间,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那张“亲密”合照和瑜玥那句“除了穷哪儿都好”。酒精放大了他的不安和嫉妒。送走沈泽后,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拨通了瑜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瑜玥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冰冷的声音:“喂?谁啊?大半夜的有病啊?”
顾言之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熟悉却疏远的声音,酒醒了大半,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神经病!”瑜玥骂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顾言之站在深夜清冷的街头,苦笑着收起了手机。一场他精心策划的重逢,才第一天,似乎就朝着完全失控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了眼。OS:瑜玥,我们之间,难道只剩下互相伤害这一条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