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酥张嘴,章轼凑近看。
“鱼刺卡的不深,夹出来就好了。”
他拿起刚才给沈璃酥准备好的树枝筷子,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平和。
“别紧张,放松一点,我很快就能取出来。”
沈璃酥很配和,但还是因为口内敏感,引起了干呕,干呕的同时喉咙里的鱼刺更痛了。
章轼等她恢复好,再次将树枝筷子探进去,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正好扣在沈璃酥的牙齿上,再往后是柔软的唇瓣,章轼以最快的速度取出了那根鱼刺。松开手时,拇指拉扯出一点口水丝,最后断掉,凉凉的口水丝就这么缠绕在他的手指上,他没有擦掉,而是默默地将手背在身后,此时身后的那团烈火将他烤的燥热,直到手上的东西被烤干、蒸发掉,他的拇指才慢慢有了知觉。
鱼刺取出沈璃酥没那么难受了,呼吸也顺畅了,只是脸被憋的通红,“神秀大师,我好多了,谢谢你。”
章轼:“嗯,下次吃鱼要小心了,不要太着急。”
沈璃酥点点头,乖巧地像是犯了错的学生,此时此刻,她觉得之前在念园闹出的阴影也没那么大啦。只要她们彼此不主动提起那晚就好。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夜也深了,沈璃酥打着哈欠,想睡却没地方睡,最后实在熬不住,直接睡在地上了。
章轼脱掉外袍,铺在一处较为干燥的地方,章轼轻轻地将沈璃酥摇醒。
“沈娘子,睡这里吧。”
沈璃酥迷迷糊糊醒来,听话地嗯嗯了两声就挪到了章轼指着的地方。章轼看她这个样子特别像自己养的那只叫木鱼的狸花猫,招招手就会来到自己身边,章轼会十分温柔地给它捋顺毛发。
想到这里,章轼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在触及沈璃酥发丝时,他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他竟然想摸摸她的脸。
不对,这种状态不该是失态,是失控。
上好的陨铁经过锻造成刀可以斩断一切硬物,而外在的东西却斩不断人的精神,就在触碰到沈璃酥柔软发丝的瞬间,他知道自己与佛门的缘分被斩断了,发誓先有国再有家的意志被眼前女人柔软的发丝斩断了。
章轼几乎整夜未眠,下腹哪里如火烧,一次次灭下去后,又燃的更厉害……他的脑海里又开始出现在念园的那晚,他甚至能想起沈璃酥雪白肌肤上的小绒毛,脖子上细小的黑痣。
他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动心了,犯了出家人的大戒,情欲像藤曼一样缠绕住他的内心还有身体。
他不是要一辈子出家当和尚,只是没想到就在今天竟然生出还俗娶妻的念头,这一切来的实在太突然。
章轼缓缓转过身再去看沈璃酥,她已经睡的深了丝毫不知道他这位还未入睡人的心思。
章轼抬手,借着火光的投影,他手的影子轻轻地抚摸着沈璃酥的脑袋,没一会,沈璃酥动了动脑袋,似乎觉得有点痒,章轼见她这样,忍不住笑了笑。
章轼在想,等战事平定,赵澹在南方站稳脚跟,他便立刻还俗跟沈家提亲,说到提亲,章轼想起了当初自己在念园对沈璃酥态度过于严厉那一晚。
他还记得沈璃酥露出忧郁难过的眼睛,似乎有说不出的哀愁,他现在自责极了,后悔自己当初说出那样过分的话。
有章轼在身边,沈璃酥睡了一个香香甜甜的觉,反观章轼,自责了一整晚,没怎么睡好。
次日,天空放晴,外面的花花草草上挂着露珠,山里清新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沈璃酥醒来,就看见身边有两三颗成熟的洗干净的果子放在绿叶上,山泉水装在新鲜的竹筒里。沈璃酥有些不好意思,这又是鱼又是果子的,还将章轼的外袍垫了一晚上睡觉,对方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沈璃酥准备起身将外袍收拾起来还给章轼。
“你垫着坐吧,先把果子吃了,漱口的水也为你准备好了。”章轼的声音依旧温和。
沈璃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觉得没什么不对,章轼本来就是待人和善,换做谁他都会这么照顾。
但他毕竟是大师,还是日后人人敬仰的章相,沈璃酥不能仗着自己是弱女子的身份就要对方过度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