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兴业顿时触电般又低下了头。
顾宁薇看着顾兴业弯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缓缓收回了视线,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也落下来,抿成了一个落寞的弧度。
是的,她是个胜利者,她大仇得报了,本应该感到快意的,可是,胜利的喜悦并没有顺理成章地充满心房……顾宁薇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片月牙一样的阴影: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不当这个胜利者,她希望爸爸妈妈依旧陪伴在她的身边……
林逸舞似乎感觉到了顾宁薇心里淡淡的悲伤,于是伸出手,轻轻地从后背抱住了她,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
感受到那一抹温暖,顾宁薇微微偏头,看下林逸舞,终于露出了一个打心底里的笑:“逸舞,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林逸舞只是又摸摸她的头。
然后,顾宁薇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爸妈,你可以陪我去吗?”
“当然!”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去把他们的遗物拿回来。”
顾宁薇去了探监顾辰风。
探监室里,顾辰风的样子比上一次庭审的时候看起来更加颓靡,眼里的光几乎熄灭了,只剩下麻木和空洞。直到,他看到了顾宁薇,那空洞的眼神中才勉强燃起一点微弱的,夹杂着怨恨与恐惧的火苗。
顾宁薇在他对面坐下,他抓起通话器,声音沙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现在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顾宁薇用一种轻描淡写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这种无聊的事情,也值得我来?
顾兴业被这眼神刺痛,握着通话器的手握得更紧了,然后他就听见顾宁薇问:“我父母的遗物,在哪里?”
顾辰风一愣,随机,他憔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又带着病态快意的笑,他似乎抓住了最后一点能拿捏她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似笑非笑的声音。
“你想要?”他故意拖长语调,显得阴阳怪气,“想都别想了,你永远也别想找到了。你赢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拿不回你爸妈的遗物!嘿嘿嘿……要不,你求我啊,你求求我,没准我就发善心告诉你呢。”
顾辰风的眼里是满满的恶意,很明显,他并不会真的告诉顾宁薇遗物的位置,他只是想要看她发怒,看她哀求,看她隐忍……总之,他只想要激起她的情绪,证明自己还能被她放在眼里。
然而,顾宁薇并有如他所愿,依旧冷静,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
她道:“你不说,没关系啊。反正你和你爸都已经进去了,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找,总能找到的。而且,我还会起诉你侵占遗产罪,顾兴业倒台了,也没人能够帮你周旋。我手里的证据链完整清晰,足以将你非法侵占的财产连本带利地追回来。”
顾宁薇这是在告诉顾辰风,他没有和她谈判的条件,还不如老实交代。
接着,她继续笑道:“顺便,我还能让你在牢里多呆几年,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顾宁薇说要让自己再多坐几年牢,顾辰风的眼里浮现出几分恐慌,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顾宁薇,试图看出她是在哄骗自己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不容置疑的冷静,这冷静击垮了他,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道:“你……我告诉你的话,你能不起诉?”
“当然。”
最终,顾辰风最终还是松了口,因为他赌不起,他告诉了顾宁薇遗物的所在。
有些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还有的存在银行,而其中就有顾宁薇最在意的那对婚戒,她父母的婚戒。
得到了答案的顾宁薇干脆地挂断了通话器,起身,离开。
她知道,自己和这些人最后的一丝牵扯也没有了。
也是时候,去看看爸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