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死好了。”顾宁薇轻轻后退一步,避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米茶被她的话语刺痛,声音尖利,又下意识用上了自己最擅长的道德绑架:“顾宁薇,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我们可是闺蜜啊!你以前不这样的!”
“闺蜜?”顾宁薇咀嚼着这个原本是好的,可惜被某人污名化的词语,她似觉得米茶无理取闹的样子有些可笑,然后她就笑了,一抹浅浅的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她说,“一个觊觎我肾脏不在乎我死活的人吗?米茶,你自欺欺人也有个限度吧。”
米茶的脸色一白:“我……我只是想活着,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这不是我的错……”
顾宁薇的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讥诮,似恶魔低语:“是啊,是啊,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顾辰风的错。你看,他明明可以去寻找其他肾源的,用他的钱和权力去想其他的办法,可是偏偏,他把注意打到了我的身上,想让我‘顺便’死在手术台上。然后呀,他就被抓了,你的手术也泡汤了,是他,亲手毁掉了你活下去的希望呀。米茶,你说,是不是呢?”
随着顾宁薇的话语落下,米茶的神色愈发涣散,她失魂落魄,摇摇欲坠。
而顾宁薇则不再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衣角带起的微风,都透着决绝。
米茶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般,木然地站在原地,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望向来顾辰风被带走的方向,眼里闪过了深深的怨毒。
没过几天,米茶去探监顾辰风。
隔着玻璃的两个人,状态都很糟糕,顾辰风以为自己已经很憔悴了,但是看到米茶骨瘦嶙峋,面色灰败的样子时还是吓了一跳。
他的眼里甚至闪过一丝不合时宜的怜惜,开口道:“茶茶,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米茶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看自己的仇人:“你好意思问我?你好意思问我!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害的吗!”
顾辰风坐牢本来就心烦,原本还以为米茶是来关心自己的,却不想竟然听到了她满是仇怨的责骂,顿时也不乐意了:“我害的?米茶你讲不讲道理!我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都是因为谁?都是因为你啊!要不是你天天哭哭啼啼说要死了,我会去动顾宁薇?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怪你!”
顾辰风说着说着,声音也逐渐拔高,并且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看向米茶的眼里也染上了几分怨毒。
“全是因为我?”米茶冷笑一下,干涩的声音带着憎恶,“难道是我让你去杀顾宁薇的吗?难道是我让你去买通医生的吗?我只是想要一颗肾而已!是你,是你自己还想要顾宁薇的命!你还想要她家的公司!你不过是把我当成满足自己贪欲的借口!”
顾辰风心中那几分算计被米茶戳破,颇为恼羞成怒地低吼:“你闭嘴!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不知感恩贱人!”
听见顾辰风的谩骂,米茶没有气,她只是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是贱人?我是贱人那你算什么东西!猪狗不如的畜牲罢了。”
“如果你不是非要顾宁薇的命,你可以去找其他的合适肾源,你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我又怎么会病得快要死掉……”
“顾辰风!如果不是你贪心不足,非要买通医生在手术台上要她的命……那场换肾手术,本来可以顺顺利利地进行的。我现在,本应该已经做完手术,在慢慢康复了!”
“都是你!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顾辰风!我恨你!”
顾辰风一时间被米茶癫狂的样子给震住了,他睁大眼眶看着发疯的米茶,忍不住后退一步。
忽然,米茶抹掉了眼角的眼泪,整个人凑近了玻璃窗处,一张眼窝深陷的脸颊贴在玻璃上,她死死地看着顾辰风,露出一个恶毒的神经质的笑,语气飘忽道:“顾辰风,你是不是还坐着等你爸救你的美梦啊?别想了……我告诉你,你那个死鬼爹也被抓了,他的审判也快到了,听说罪名比你还多,怕是要把牢底坐穿,在里面陪你一辈子了!哈哈哈哈!”
“哈哈……顾辰风!我在地狱等着你!”
米茶嘿嘿笑着离开,顾辰风被她带来的消息惊得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通话器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看着米茶离开的背影下意识伸出手,发出困兽般的哀嚎:“不!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你给我回来说清楚!”
但是米茶没有回头,就这样像一只幽灵一样飘走了,没有回头。
而这一幕,成了顾辰风此生永远都无法遗忘的噩梦。
同时,这也是顾辰风此生,见米茶的最后一面。
而一段时间后,顾兴业案开庭的日子,也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