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好了!”顾锦藤的声音也染上了笑意,但随即传来她轻轻“嘶”的一声,似乎倒抽了口凉气。
“你怎么了?”梁念卿立刻察觉。
“没事,我在养生馆刮痧呢,师傅手有点重。”顾锦藤吸着气说,“老毛病了,肩膀脖子僵硬得不行。我这边还没结束,估计还得一会儿,没法过去接你了。你自己先回去吧,路上小心,风大。”
得知顾锦藤在刮痧,梁念卿心里那点想要立刻分享喜悦、并得到拥抱的急切,稍稍平复了些,转而变成一丝心疼。她想知道顾锦藤在哪里,想亲眼看到她,仿佛这份喜悦必须当面交付,才算完整。“你好好做理疗,别管我。我……我走着过去找你吧,反正也不远。”
梁念卿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拉紧了羽绒服的拉链,迈步汇入傍晚归家的人流。
街灯渐次亮起,在湿冷的空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她走得很快,脚步轻快,呼出的白气在灯下迅速消散。街边商铺的橱窗亮着温暖的光,映出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匆匆而过的行人影子。寒风吹在脸上,却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反而有种清冽的提神感。她心里揣着那个小小的、光亮的消息,像揣着一块温热的炭,抵御着周遭的严寒。
养生馆位于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巷,招牌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梁念卿拉开门走进去,一股混合着艾草和精油的热气扑面而来,与外界的寒冷截然不同。只见顾锦藤趴在一张理疗床上,上半身盖着一条薄毯。一位女师傅正在她背上操作。从梁念卿的角度,能看到顾锦藤露出的后颈和部分肩膀,皮肤上布满了深紫红色的刮痧痕迹,在室内暖光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顾锦藤侧着脸埋在枕头的透气孔里,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显然在忍受着不适。
听到开门声,顾锦藤微微抬起头,看到是梁念卿,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眼神里流露出询问。
梁念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蹲下,握住顾锦藤垂在床边的一只手。她的手心有些凉,而顾锦藤的手因为理疗和房间温度,温热甚至有些汗湿。
“怎么样?很疼吗?”梁念卿低声问,手指轻轻摩挲着顾锦藤的指节。
顾锦藤摇了摇头,声音因为趴着的姿势有些闷:“还行,忍得住。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梁念卿的眼睛亮晶晶的,压抑着兴奋,将下午面试和试工的消息,尽量小声而清晰地又叙述了一遍。
顾锦藤安静地听着,尽管背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让她无法做出太大的表情,但她的眼神始终温柔地落在梁念卿脸上,专注地捕捉着她的每一丝喜悦。等她说完,顾锦藤反手握了握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安抚和肯定。
理疗师傅完成了最后几下收尾,用湿热的毛巾擦拭后,给顾锦藤披上一件干净的衣服,嘱咐她躺好休息片刻,不要马上吹风,便收拾东西先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顾锦藤慢慢翻过身,平躺下来,动作还有些僵硬。她看向蹲在床边的梁念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羽绒服的帽子上带着室外的寒气,她的掌心却温暖干燥。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顾锦藤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趴久了,也可能是疼痛消耗了力气,但语气里的宠溺和欣慰无比真切,“我的宝宝,真棒。”
这简单的几个字,比任何热烈的祝贺都更有分量。它承载着理解,也稀释了过去那些关于“不努力”、“靠人养”的尖锐指责带来的隐痛。梁念卿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把脸贴在顾锦藤温热的手掌里,蹭了蹭。
窗外,冬夜已完全降临,寒风或许仍在呼啸,但在这个充满药草气息的温暖小房间里,在顾锦藤布满刮痧印记却温柔注视的目光下,梁念卿觉得,这个冬天,好像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缕名为“希望”的微光。这光虽微弱,却足以让她鼓起勇气,去迎接明天那个陌生的商场,和那份来之不易的试工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