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诺贤不语,转身拿起门边的一个礼品袋,说:“陪我下去送贺礼吧。”
“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金诺贤从礼品袋背后又变出一个礼品袋:“这不是吗?你可以把它当做我对你上次帮忙的谢礼。来吧。”
“里面是什么?你不会坑我吧?”童鸢接过来一看,是一只力湾陶瓷做的生菜如意,上面还卧了一只蝉,算是中规中矩。
“怎么样?还满意不?”
“老佛爷吃生菜不会过敏吧……”
“……啧,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跟我走啦。”
从司马荷生的别墅出来,需要经过迂回长廊,才能去到严少敏所在的会所。
刚转过拐角,便见何玥站在锦鲤池的角落里打电话。何玥原本声音小小的,结果越说越大声,惊得一旁的鲤鱼乱跳,童鸢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另一边,金培立也从自己家的别墅出来。他跨步走上回廊,看样子是要到会所里去,可他刚迈出半个脚便又缩了回去,换了方向,走向何玥。
金诺贤:“别看,不是什么稀罕事。”
对于金诺贤来说不稀罕,对童鸢却是未必。她忍不住放慢脚步,落后金诺贤半个身位,透过竹丛间隙,看到金培立走快步走到何玥面前。也不知两人嚷嚷了什么,只听见“啪”一声响,何玥捂着半边脸,指缝红了一片。
金培立低声又说了几句话,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把面前的人撕碎。
童鸢还想看,却觉手腕一紧,人已经被金诺贤拉走了。
会客厅里,严少敏果真在搓麻将,自摸得欢天喜地。又被亲戚哄了哄,见了“懂事的乖孙”便喜笑颜开。童鸢沾了金诺贤的光,严少敏很喜欢她袋子里的礼物,叫佣人拿出来,放到餐厅的架子上,那里还空出个小角落。
不知是谁老眼昏花,拉低了老花镜朝童鸢一个劲地看,张着没牙的嘴,说:“长得像妈。”
严少敏不答,叫那老花镜去按电动麻将桌的开关,要再打一圈,笑着扬手叫乖孙退下。
金诺贤得了令,像完成例行公事一样,退得干脆,拉起童鸢的手腕就又跑了。
何玥还站在原来那个角落里,不知道在和谁通电话。忽然,她手一抖,手机顺着她的手臂滚落到腰上,略一停顿,便又滚到了锦鲤池里。
扑通一声,药石无灵。
童鸢低声问金诺贤:“要去帮忙吗?”
金诺贤:“会有佣人打扫。”
“可是……”
再回头,何玥已经不见了,只剩池底的手机咕噜噜冒着泡。
不多时,麻将声停了,游泳池也没了声息,夜幕降临,正式宴席在草坪上排开,舞台正对着青岚湖。临时搭建的屏幕上正播放着金家的相册。
肖月娥正站在入口处安排座席,让礼仪指引,目光往金诺贤手上一照,童鸢终于得了轻松,规规矩矩地坐到司马荷生身侧,金诺贤依旧傍着他奶。
司马荷生:“刚才去哪了?怎么没见到你?”
童鸢把被拉去送礼的事情说了,司马荷生的笑容明显一僵。童鸢尚来不及分辨这份僵硬,肩膀被一张宽厚的手掌搭上。
是任莲:“童童,你的伤好点了吗?”
童鸢急忙站起来:“任太,好久不见,我好多了。”
任莲从托特包里拿出一个小盒,说:“我猜,同是节目组的,应该能在这里见到你。这是给你做的马卡龙,希望在你吃药的时候可以帮你调剂一下味蕾。”
童鸢接过盒子,看着粉蓝色的缎带便上手摸了摸,不舍得放手。那是她喜欢的颜色和质感。
“诶……莲姐偏心,我的呢?”金诺贤斜靠在椅背上,笑着摊直手掌。
任莲像变魔法一样,从托特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说:“我就知道。来,给你。”
“多谢莲姐!”金诺贤隔着圆桌行了个大礼,双手接过,“是我最爱的紫色!”
任莲的目光扫过司马荷生,从身后的助理手中接过盘子,放到转盘上:“司马夫人还有各位,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心意,大家就当是饭前小甜点吧,千万不要嫌弃。”
司马荷生笑着看她:“怎么会?”
任莲递上名片:“这是我计划在裴岛开的主厨餐厅,开业后,还望赏光。”
司马荷生也递上自己的:“有服饰需要的话,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门口传来骚动,任莲起身:“应该快开始,我就先回去了。”
司马荷生又是点头一笑。
严少敏滚着轮椅进场,和任莲擦肩而过,在金诺贤身旁坐定,便有司仪走到台上,开始主持今晚的仪式。
除了曾秀芬和肖月娥外,其他人也结束了社交,回来落座。只有何玥一直不见踪影。金培立见母亲脸上闪过不悦,正想解释,严少敏却别过脸,不愿听。
就在这时,背景音乐停了,大屏幕上的背景被雪花所取代。
主持回头看去,不料和一张大脸来了个四目相对。
大脸渐渐远离屏幕,扬起笑容,在座所有人这才看清,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金培立。而在他身后,是某个酒店房间,墙面上雕着叹世界的标志。
金培立的脸在镜头前被扭曲成了鱼眼,弧形的嘴角和弯曲的眉眼带着小丑般的诡异与阴森。
左下角,白色数字在跳动。
2007年6月12日13:4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