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还轻叹一声,言尽于此,我能教的就这些了,接下来的系统自个儿慢慢悟吧。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思绪回至御花园中。
天子的仪仗队伍已排成了一条长龙,元迟卿此时身着明黄常服漫步,李德躬身侍奉在身侧,再后方便跟着一众宫人,各司其职。障扇、巾帕、点心一应俱全。
行至亭中才将坐下,便有宫人上前看茶、布上茶点。
他令宫人们到远处荫凉候着,身旁仅留一旁恭敬垂首的李德。
暖风拂面,挟着阵阵入鼻的芬香。抿一口清茶,肘撑石桌,扶着面,望向池面的粼粼波光,不禁有些出神。
剧情似在池中复现,又淌入脑海。
原书中,林宛月在第一次侍寝之后便被封为了昭仪,宋诗曼被封为了淑媛。
而后晋升的过程仅是一笔带过,元迟卿只知晓林宛月最终成为了皇贵妃,而宋诗曼成为了德妃。
林宛月能得这么高的位置,是因为她怀了龙嗣。
当初熬夜看到这儿的时候,元迟卿就觉得没这么简单。毕竟元慎中了这么多毒,身体早已被掏空,即使底子再好,哪能令妃子怀得上皇嗣?
林宛月这腹中的孩子自然不会是元慎的。
而是……中书令温川所流落在外的嫡长子温辞舟的孩子。
温辞舟因故自幼身体羸弱,而温家妾室众多,主母为了在豺狼环伺的中书令府上保住嫡长子,争取下将他送离了京城,在南方一洲养病,亦保他平安长大。
可谁也没料到,这温辞舟竟在侍从们的掩护下独自潜回了京。
还入了宫,成为了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太监”,偷着下一盘大棋。
元迟卿觉得,好在元慎疑心之时就不幸嗝屁,不然以原主这多疑的性格,若查证确认林宛月给他带了绿帽子,或许她最终也逃不了一尸两命的结局,甚至中书令府也将不复存在。
而某人则不同。
深知主线结束便会离开这个世界,为了不误他人的终身幸福,自然不会以强硬的手段去逼迫这些以各种原因入宫的女子,必须吊死在自己这棵病树上。
反之,若她们可寻到自己的幸福,那他自是全力支持。但若没有那个心思,在他即将离开之前也会下封遗诏,为她们寻一良处安度余生。
……
一个时辰前。
元迟卿本欲留裴衍吃顿午饭再走,可却被对方以校场训练任务繁重而拒绝,便也没再强求。
宫道寂静,仅闻步声及衣料间的摩挲声。一路上有引路小太监陪同,将军的身影也不会显得过于孤独。
踏过青石板砖,穿越数道宫门,向行礼的侍卫微微颔首,除此之外裴衍再无多余的动作。
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而在越过一道宫门时却逐渐放慢脚步,直至停下。引路太监见状也并未催促,而是恭敬地立在一旁等候。
裴衍的耳力极好,之所以停下是因听见了角落中隐约的交谈声。
“陛下今日纳了一、二、三……”一个小宫女掰着她的手指细细数着数,周围还围着其他几个宫女太监。
她似是终于数道清楚,就算刻意压低声线也难掩言语间的激动:“纳了整整十二位娘娘入宫!”
周围传出一阵轻呼。
“自陛下登基以来从未选秀纳妃,此次宫中一下来了这么多主子,日后这宫中怕是宁静不了咯!”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继续接道,她也算是宫中的老人,此话一出众宫人有喜有忧。
喜的是那些当值闲差乐意听八卦的,忧的便是那些被分去各宫当差与主子绑定的。
随后一道尖细的声线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你们说……今日陛下会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此话一出,便将萦绕在众人顶上的郁气给驱散了不少,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了起来。
“我猜会是林婕妤的!”
“为何不是宋婕妤?”
“你们想啊,林婕妤出身世家,温婉大方,陛下才将大病初愈便投身于政务,定会去位心思细腻又贴心的娘娘宫中放松一二!”
“可宋婕妤活泼灵动,一看就有很多花样来缓解陛下的疲惫。陛下在枯燥中泡了一天,定需一位妙人来活络活络心绪!”
“我猜宋婕妤!”
“一定是林婕妤!”
“肯定是宋婕妤!”
几人争论的声音愈发收不住,一旁有吃瓜的人听不下去,趁还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出言制止。
“哎呀,各位哥哥姐姐都别争了!”
“是呀是呀,咱知晓各位都在为自己的主子着想,可这最终做决定的是陛下,若这些话被别人听了去,免不了一顿责罚!”
“宫内最忌讳谈论主子的事了!”
信息接收到此,裴衍不再停留,长腿重迈,径直出了宫。
直至午门将裴衍的身影完全隔绝在外,一旁引路的太监见才彻底松了口气。
也不知方才哪里惹到这尊大佛了,大正午的,竟令他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
晚膳之后,掌灯之时。
烛光将天子略微苍白的面容添上些颜色。敬事房早已备好的妃嫔绿牌被置于铺着锦缎的银盘中,李德估摸着时机合适,便高捧过头,呈到元迟卿面前。
每个牌上都刻有后妃的名字及位份。
“陛下,今夜要去哪位娘娘宫中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