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上,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虞漾执拗地等在门口,脸上的泪痕湿了干,干了湿,最终脱力晕了过去。
“点点,不哭,我没事,你看你都哭成了小花猫了。”梦里贺炯宜在跟她说话,温柔地为他擦拭眼泪。
“你个傻子,你什么都不会,就硬扛。你是职业选手,你的职业生涯怎么办。”虞漾心酸胀得厉害,她想看看他,但是眼睛睁不开,怎么睁都睁不开。
“你还睡得着。”一个冷漠的男声响起。
虞漾模模糊糊地听到声音,意识拉回现实,一个矮胖而愤怒的男人站在她的跟前,不对,这个男人,虞漾在贺炯宜的合照中看过,是他的教练。
她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擦了擦眼角的泪,一言不发。
虞漾喉头酸涩:“对不起。”
抱歉的情绪堵在心口,她快呼吸不过来了,意外打得她措手不及,她几乎无法面对贺炯宜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要毁了他的前程。”他的怒火压不住,语气很冲。
职业选手,天赋努力机遇,缺一不可。贺炯宜走了多少路才走到今天,虞漾心下了然。
半晌,虞漾才用干涩的喉咙,寂寂回应:“我知道。”
刘明愤愤指责:“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怎么会三天两头让他离队,让他整天围着你那些破事,把他往火坑里推……”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辩解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苍白,虞漾低垂着头放弃发声。
话还未说完,做完笔录回来的虞昆华,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有什么问题?”虞昆华声音温和而有压迫感,他把虞漾拉到他身后,自己正对着刘明。
“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刘明恨恨地瞪了眼虞漾。
“贺炯宜的情况,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们也很抱歉,谁都不想这样,我女儿同样也受伤了。”
“她活该!”
“请你说话尊重点,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沟通,一切损失我们都愿意赔偿,而不是在这里为难一个同样受伤的孩子。”虞昆华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但还保留着一丝体面。
“他们不适合在一起。”刘明冷冷道。
“他们自己——”
话到嘴边虞昆华又咽了下去,虞漾默然,心底一片凄然。
刘明还想说什么,虞昆华堵在前面,他身高比刘明高,威胁感十足,刘明也不敢采取什么行动,颓废地靠在旁边的墙上。
明明不是她的意愿,但事情竟发展到这个地步。贺炯宜的家人还在赶来的路上,虞漾却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
虞昆华把路上买的馄饨递给虞漾,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让她好歹吃一点,又让她去处理伤口。
“妈妈还好吗?”
虞昆华叹息了声,勉强扯出一个宽慰的表情:“刚从家里回来,知道你没事,好很多了。”
“对不起。”虞漾闷闷地说道。
虞昆华拍拍她的脑袋:“傻闺女,又不是你的错。别担心,一切有爸爸顶着呢。”
“嗯。”虞漾应到,眼泪泛滥得更厉害,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些。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盯着手术室灯光,等了又等。虞昆华再三催促让她去处理手臂伤口。虞漾看了眼伤口,血已经凝结不再外冒,黑红凝结成可怖的痂。
想到贺炯宜看到又该担心,她还是决定去处理一下,临别前再看了眼手术室,手术中。
害怕贺炯宜醒来见不到她,刚处理完虞漾就急急忙忙地往回跑。
漫长的走廊,灯光刺冷,她加快脚步,想尽快赶回手术室门口,手机铃声兀自响起。
虞漾拿出手机,刘姨打来的,估计是问情况,她边快步行走,边接通了电话。
惊慌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乍响,重重地崩紧了虞漾脑海中的那根弦,那个词传来时,“轰”地一声,弦断了,虞漾的心仿佛爆炸了,疼痛紧接传来,手机无声从手中滑落。
她好像是站在荒野中,失去方向,透过迷雾,一列疾驰的火车猝然闯入,毫无防备,她便被碾碎。
那一瞬的情绪是慌张、是害怕、还是无限的空寂她分不清,虞漾双手捂住嘴巴,紧咬住拳头,眼泪不受控疯狂外溢,呼吸变得困难,双腿无力瘫软跌撞。
虞昆华看到走廊里她停下不正常的表情,忙赶过来,支撑着虞漾,冷静接过电话:“刘姐,是我,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