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停下，淡淡地问了句：“那我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

“……差不多吧……”男孩硬着头皮回答。

“你这小孩，怎么专听墙角根。”

男孩没有回话，只是笑。

“那你觉得，我直播怎么样。”

“好。”

“这么确定？”

“因为你们是京大的，我爸爸说你们是高材生，‘万事开头难’，反正最后一定是会成功的。”他学着大人的口味，安慰她。

“谢谢你的鼓励。”虞漾微笑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蹲在河边洗手。

男孩没有离开，依旧站在不远处，踢着石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虞漾专心地洗着手，冬日的河水微凉，温柔地穿过手指，那种轻软的感觉是上好的丝绸也无法比拟的。

“加油，一定要成功。”男孩她身旁说道，虞漾轻轻地嗯了句。

“这样我妈就会和大杨重新在一起了。”他笑着充满希望地往回跑。

虞漾听声音，抬眼朝男孩看去，他只留下一个往回奔跑的背影。

再往前看，霞光满天，残阳如血，她再次拾起一块石子，学着男孩的动作，降低重心 ，转动手腕，往平静的河面掷去，一点、两点、三点……点点水痕缀成珍珠。

决定了就行动，虞漾回去拿到资料，开始认真研究直播方案，学习直播相关的话术技巧和注意事项，把问题整理好，相关的事项和条目做好笔记。

正当她看到产品展示讲解的时候，贺炯宜打了电话过来。虞漾准备时间比较紧张，但是贺炯宜完全没有挂掉电话的意思，一会问今晚吃了什么，一会又问直播要不要他回来，直到她再三表示自己要挂了。贺炯宜才突然懊悔似地说了出来，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虞漾脑子宕机了一秒。

“对你粉丝？”

“嗯。你给我画的手机壳，他们一直猜，都没猜对。”

上次备课画画时，贺炯宜在她身边，虞漾顺手给他手机壳上画了彩色的云朵、橙子和戴着蝴蝶结的兔子。

“所以你就说了？”

“不是，就他们问的时候，我笑了一下。”贺炯宜说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眼神飘忽在等虞漾反应。

声音落下的瞬间，虞漾的心绪是慌张的，她下意识怕人们的眼光审判。可在下一瞬，内心深处另一种声音开始响起，她又想起了后天的直播。

“点点……点点……漾漾……”

贺炯宜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来，虞漾回过神来，回应了句。

“是我的问题，抱歉。”

虞漾看着贺炯宜的神情，眉头拧做一块，心里也不好受，安慰道：“没事的，你上次和我去看比赛就暴露了，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我再调整调整吧，这边还要准备直播事宜，我先去忙了。”

最近两天，支教团队白天忙着上课，晚上大家又是加班加点地去筹备直播间。村里的网络差，村领导还特意从镇上牵了新网线过来。

白黎带着大家搭建直播场地和产品准备，虞漾和方旻星则不断地模拟直播情景，复习口播。

第三天的下午六点的时候，他们的直播间正式开始直播。他们没有选择主流的购物平台进行直播，而是选择了相对人流量比较多的短视频软件直播。虞漾看着镜头和聚光灯，念出了第一段开场白。

心跳在最开始的时候很是剧烈的，随着两个人拿到产品开始介绍，虞漾渐渐投入状态，忘记了紧张。

观看直播的人数算不上多，可能还是以京大师生的转发观看为主。随着时间的延长，直播间的人数开始增加。大家陆陆续续开始了互动，聚焦点主要在于京大学生直播助农卖货，这个噱头还是很好用的，直播间的气氛稍微带动了一点。

虞漾不记得那天下午喝了多少米酒，讲解的多少遍米酒的口感，运输相关事项，只记得晚上十点半下播的时候，她和方旻星讲话讲得腮帮子都胀疼，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直播观看人数看上去不少，可据白黎那边的数据统计，成交量并不高，而且有很大一部分是师生买单。他们系里面的有一个老师买了十多件。陈书涵看平均观看直播时长，推测消费者可能还处于观望阶段……

虽然后续还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分析复盘，不过大家总算是松了口气，第一次直播卖货，总体上的人气不算差，主播也都在线，后续再继续调整，白黎表示问题不大，大家都辛苦了。

趁着结束，虞漾揉了揉腮帮子赶紧跑去了洗手间。洗手间的镜子前面，她停住了视线，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嘴角上扬。

洗好手，虞漾拍了拍脸颊，拢起头发扎了个清爽的丸子头，走出了洗手间。刚想和贺炯宜分享这份心情，虞漾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贺炯宜已经在客厅给大家准备了夜宵，让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