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知道:“你不说,有人帮你说。”
“我不知道叶娘子在说什么。”
叶游知火气旺得很,但这会儿发不出来,淡淡瞥了她一眼,“那你在这儿待着吧。”
燕过必留痕。这采购的人去过哪儿、见过谁,不出三两天就能问出来。
叶游知唤人关了她,点了盏烛火照工人的名册,心里思索她赚钱的手法。
既然不是直接采购的劣质麻绳,那走的就不是以次充好的路子。嗯……八九成是用优质麻绳倒二手,她以五文钱一捆的价格买入,再以更高的价格卖出,俗称赚差价。
可是她卖出去了防护网不够怎么办呢?简单,再买一批一文钱一捆的麻绳。
显而易见,叶游知只需要找她最近和谁做过交易,又是如何悄悄把货替换的方法就成。
何时换货能不被人注意呢?
第一,夜深人静或天未拂晓的休息时分;第二,买通一个小组的人帮她瞒天过海。
叶游知微微一笑,合上册子,当着她的面吩咐:“去她屋子里找找有没有大批麻绳。”
若是在休息时分动手,那么她屋里定还有今日没处理完的麻绳。
叶游知懒懒靠在椅背上,那运筹帷幄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那人显然慌了,趴在栏杆上对叶游知道:“叶娘子,就算找到了麻绳也不能说明什么!”
“你认为我想说明什么?”叶游知斜眼,反问。
“我……我……”
她心知肚明,更知谎都撒了,只能坚定不移地圆下去。
一瞬,她想好了说辞,“请叶娘子恕罪!”
“什么罪?说来听听。”
她咬牙:“某粗心大意,错将采购的八十批麻绳看成了一百批,多的尚来不及交工!既叶娘子问了,那边把多的收走罢,渎职之罪请叶娘子责罚!”
这样说来对得上事实。
涉及做生意,自是两边都想从东家获利。多卖二十批麻绳,供应之人何乐不为?但他要答应把记在账簿上的麻绳单价抬高。
账面上是以一批八文的价格买了八十批,其实是以一批六纹的价格买了一百批。如此,商家多赚了二十批麻绳的钱,她吃了回扣。
而她现在报出来她其实是以一批七文的价格买了一百批。她承认自己吃了回扣,但那些钱她自愿将功补过充公了呀!
叶游知当然可以罚她虚报账目,可她在账面上确确实实给叶游知赚钱了。
论功行赏,论罪当罚,她最多落个不罚不奖的结果。
可如果她承认以公谋私,劣质绳还涉及到叶游知定下的安全条例,那结果就大不一样了。
叶游知听她说完点头,不气不恼,只待这几天堆积的燥意一起发酵。
叶游知不轻不重地道了句:“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她沉了沉眼,踱步走至那人跟前,捏起她的下巴,抬起眼眸,不怒而威,“但你以为我是好糊弄的吗?”
“我既然找上了你,就有法子对付你,最好祈祷你没做什么亏心事。”
麻绳只能算证据之一,要定她的罪还要找到和她做交易的人。
叶游知道:“谁给她供应的麻绳,把人找来,我倒要问问她买了多少匹。”
她不急,以她的速度,最多不过七天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但易重没叶游知那么好的脾气。
叶游知走后易重来了,采买之人见到易重手上有伤惊吓之余是庆幸——
还好没承认自己干的事儿!
易重要是因自己受伤,那板子能打得她一个月下不来床!
可万万没想到,易重和以前的官老爷是一样的做派!
牢房内嗷嗷的惨叫回旋,易重只是厌恶地蹙着眉,冷漠地看人行刑。
她被打得边哭边叫:“你这是动用私刑,我要、我要告诉叶娘子!”
易重道:“好啊,下辈子吧。”
打人的狱卒于心不忍,劝道:“招了吧。要是你没罪,怎会招致两位贵人审你呢?”
易重看血腥的场面也有点烦了,直接道:“不招把她家里人捆来一起打。”
“招!我招!”
她哭着招完,当下被易重定了罪,打死丢在城门口,给所有办事的人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