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月也学着裴泉喊道:“那三个戴斗篷的我见过,他们和那一对姐弟是最早打起来的。女的叫风柳绵,用的就是狼牙棒,但是她不可能杀那三个人,因为是我先出手杀的那对姐弟。
我杀完风柳绵那对姐弟后就走了,我走的时候那三个男的还活着。还有,当时在酒馆喝酒的人中,值得注意的还有一个矮子和一个脸上有络腮胡的男人,矮子用的双钩,络腮胡男人用的斧头。
伞在你那里我很放心,我要走了。”
裴泉背着李观月,肩头耸动,她猛吸一口气,大喊道:“那你以后不许再躲着我了,听到没有。
还有我哥,你记得告诉他,让他不要一直在暗地里跟着我。我这么大的人了,也是要有隐私的。”
李观月脑子一震,她想到在自己性命危机的情况下,裴以观并没有出现。而庙山姥姥出现的时机确很巧,恰好她被抢了,恰好她来镇抚司要说法,恰好遇到裴泉,恰好救了自己。更巧的是,她要去玉城。
这一切都很巧,裴以观很巧地没出现,庙山姥姥很巧地出现了。
但李观月面色不显,她没有问裴泉昨天晚上见没见到裴以观,因为现在不是时候,庙山姥姥就在旁边。
李观月也在等待一个机会,这玉城是非去不可,但她也不算是完全被动,庙山姥姥背后的人用的手段很温和,那个人怕李观月看出他的真实意图。
于是李观月回应道:“好,我们俩个以后一定不会暗中跟着你的,保证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
“大姑娘们,说完了没,说完了我们可就要走了。”庙山姥姥从房内背着竹篓走出来。
李观月回头一看,庙山姥姥用的时间很短,但是行头很齐全,像是早有准备。
李观月故作轻松地回她:“早就准备好了老板,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只是她出院门时又不自觉多看了一眼裴泉的身影,她站的很挺拔,像一棵松树屹立,李观月心中五味杂陈。
李观月想原来她也不是真的什么都能放下,比如现在,她有些伤感。
等到李观月和庙山姥姥走远了,裴泉忍不住落下一大滴一大滴眼泪。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大哭一会儿,就有一堆人从周围的房间里出来围着她转。
“老大,老大,你是大姑娘了,想要有自己的隐私 。”一个毛头孩子笑嘻嘻凑到裴泉脸上。
接着,他们都开始学第一个孩子的语气:“哇,老大想有自己的隐私,要背着我们干嘛呢。”
裴泉忍无可忍,眼泪都来不及擦,猛吸了一口鼻涕,抓住那个带头的一顿胖揍。
那刺头小鬼当然是连连认错。
可是等到裴泉一收手,就有个脸上带疤的小姑娘又补了一句:“诶呀,老大脸上都花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闹。
裴泉忍无可忍,行使自己队长的权力,让他们赶紧去念书,不然都别想吃饭。
小院是个回型的,和庙山姥姥住的地方成对角线的房间里,早在裴泉和李观月说话时便一直留意着的女人忍着笑走出来,敲敲手里的锣,把小孩子们的注意力引过来。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她道:“好了,孩子们,都到姐姐这里来,我带你们去学堂。”
等他们灰溜溜地排着队离开完,裴泉偷偷地笑出声来。
这些小孩子一部分是镇抚司里前辈们的遗孤,他们有的人因公殉职,留下的这些孩子无人抚养,当代镇抚司负责人就自作主张把他们接了过来,免得再去慈善堂,那里也是收留孤儿的地方,只是养的肯定不如自己人养的精细。
还有一部分孩子,他们也不是被遗弃的,只是他们的父母被人杀害,只有孩子幸存了下来。凶手捉拿归案后,负责人心疼他们,觉得这是自己治理不当才害的这些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于是也一并接过来养了。
镇抚司里的人倒是很赞成负责人的决定,收留这些孩子所花费的开销固然大,但是人们看得到对生活的盼头。
镇抚司的工作很杂,有时候帮人找猫找狗,但也不总是安全的,总会有意外出现,要是大人死了留下孩子孤苦伶仃的在这世上,不少已经当父母的想起来就偷偷地抹眼泪。
还有的是觉得孩子耽误自己的妻子改嫁或者耽误自己的丈夫另娶的,毕竟人都死了,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于是镇抚司自己内部后来决定,统一设立一个标准,达到标准的人家,可以把孩子送进来交由镇抚司抚养。这么一来,大家的心里都跟吃了个定心丸似的,毕竟为了百姓拼命,结果自己的后代却无人照应,想想都觉得很凄凉。
看到这些孩子这么活泼,不像最开始来的时候那么阴翳,裴泉就很高兴。她记得每一个孩子刚来时的样子,也更喜欢看到他们走出阴影在阳光下蹦蹦跳跳快乐地活着。
李观月、哥哥还有许多靠谱的前辈们,以前裴泉总是围在他们身边,现在已经有好多人围在裴泉的身边。她成为一棵树庇佑着这群新的小家伙,就像是李观月和哥哥庇护她一样,善良是会传递的,只要人活着,火就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