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先合力加固了护国结界,随后兵分两路:穆华长老带着十三名弟子留守皇宫,继续加固结界、看守百姓,朝政仍由阮盛辉执掌;阮清禾、慕嘉煜、卿季森与四名弟子共七人,前往燕鸿山探寻长梓菡的踪迹。临行前,慕嘉煜却接了宗门传信,需即刻回清月宗处理要事,只得暂别,此行便少了一人。
燕鸿山常年覆雪,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树木落尽了叶,只剩光秃秃的空枝,在雪色中格外刺目,山间溪水顺着青石流淌,哗哗声响在寂静的山中,更显冷清。上山本无定路,如今被大雪覆盖,更是难行,山中人鸟声俱绝,唯有七人的脚步声踩在雪上,发出沙沙的清脆声响。
众人成竖列前行,阮清禾走在最前,凭着原主的记忆辨路,走了许久,她渐渐气喘吁吁,扶着一旁的枯树道:“前面应当有颗千年古松,若是看到了,便证明我们走的路没错。”
她心中暗自疑惑:“不是说修行者不惧凡人的疲惫吗?为何我还没到半山腰,就累得不行?”心中想着,脚下未稳,竟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身后的卿季森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去扶,稳稳将她揽在怀中:“你没事吧?”
换做往日,阮清禾定会觉得他是故意挑衅,可此刻,他的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担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阮清禾竟觉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从他怀中挣开,背过身缓了许久,才故作镇定道:“无碍,不过是雪中路滑。”说完便快步向前走,生怕晚一秒,脸颊便会红透——这般颜值与慕嘉煜并肩的人,这般温柔的模样,谁能招架得住?
而卿季森揽住她的那一刻,全身似过了一阵电流,麻酥酥的,红晕悄悄爬上耳廓,他望着阮清禾的背影,低声道:“这山上被人下了禁制,不可动用法术,我的修为被压制到了七成左右。”
这话一出,阮清禾瞬间明白,这燕鸿山深处,定然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她心头一沉,加快脚步:“那我怕是连凡人都不如了,我此刻感觉不到一丝灵力。快些走,我宁愿死在山上,也不愿死在山下,沦为那些妖物的傀儡。”
众人一路艰难跋涉,终于抵达燕鸿山顶的天明湖,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天明湖四周,竟密密麻麻长满了深红色带刺的花,正是长梓菡,湖水中飘满了花粉,将整湖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鲜红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诡异。
一名弟子惊道:“这些长梓菡怎么会长在水边上?它们不是该生在湖底避光处吗?”
“先别管为何长在这,先毁花救百姓!”阮清禾话音未落,便挥剑向湖边的长梓菡砍去,灵光闪过,成片的长梓菡应声倒地。
见无危险,其他几名弟子也立刻加入,挥剑毁花,一时间,山中只听得见剑风与花枝断裂的声响。
可就在这时,守在湖边的阮清禾忽然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片模糊,体内仅剩的一丝力气也消失殆尽,脚下一滑,竟直直向湖中跌去。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可指尖只触到冰冷的湖水,什么也抓不住,身体不断向下沉去,意识渐渐模糊。昏沉间,她竟生出一丝释然:若是真的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那样,也挺好的。
可这份释然只持续了一瞬,她便猛地醒了过来,人却已沉到了湖底,冰冷的湖水挤压着胸腔,她快要憋不住气,嘴角不断有泡泡向上浮起。
卿季森发现阮清禾不见时,一眼便看到了湖边的滑痕,心中瞬间猜到了她的处境,不顾禁制与湖水的诡异,立刻纵身向湖中跃去。这山中的禁制在水里竟更甚,他连最简单的避水罩都无法布下,只能凭着肉身硬抗湖水的压力,拼命向湖底游去。
湖底的阮清禾憋着一口气,几乎要背过去,见有人向自己游来,不管是谁,都是她的救星。湖水浑浊,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她早已没了思考的力气,待那人靠近,便像抓住了水中浮木,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卿季森揽着怀中的人,感受着她微凉的体温,看着她因憋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眼底忽然翻涌出道道黑气,眼神变得疯狂而偏执——他明知此地凶险,明知不可妄动心神,却还是失了控。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渡入一口气息,她口腔中原本憋闷的气体化作泡泡,尽数向上浮去。
阮清禾感受到唇上的柔软,加上胸腔的憋闷与不适,下意识扭动身体反抗,慌乱中竟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口腔中蔓延,卿季森如遭雷击,眼中的黑气骤然消散,神志瞬间恢复,他不敢再多停留,揽着阮清禾,拼命向水面游去。
而就在他们冲破水面的那一刻,山中的禁制竟轰然消散,灵力重新回到众人体内,湖边的长梓菡,竟也在这一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