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语速飞快地对仍在挣扎的科特说：“听着，我可以放开你，但你要保证不再攻击我。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科特梗着脖子怒吼回来。

“因为这他妈只是个误会！没人需要受伤，明白吗？明白就点头！”

科特又喘了几口粗气。最终，他极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我在心里默数三秒，然后松开了拧着他胳膊的手，同时撤开压制他身体的膝盖，迅速向后拉开安全距离。

一获得自由，科特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右肩膀塌了下去。他先是踉跄了一下，然后面向我摆出一个充满敌意的防御姿势，又因为无力垂着的右臂显得有些滑稽。见我只是站着，两手空空，没有进一步动作，他这才将目光转向朱尔斯。

朱尔斯已经哭花了脸，眼线和睫毛膏在脸颊上晕开。看到科特脱身，她立刻扑进了他怀里，身体还在不停发抖。科特用左臂紧紧搂住她，眼睛依旧瞪着我。

门口的戴娜和霍顿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他们目睹了刚才冲突的高潮部分，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弹匣与子弹，又看向我们，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霍顿上前半步，将戴娜挡在自己身后，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看向我。“谁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虽然这么问，目光的焦点却是落在我身上。

“我可以解释。”我回道，“不过，能让我先把地上的枪捡起来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地毯上——M1911手枪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不行！”科特立刻厉声反对，左臂将朱尔斯搂得更紧，“谁都可以碰它，除了你！”

“里面真的没装弹匣。”我无奈地重复，“你们在桌上看到的，就是刚装好的弹匣，还没来得及放进去。”

“让霍顿去捡！”科特看向他的朋友。霍顿则看向我。

我想反对，把枪交给一个明显站在对立面的人并不是好主意，但我更怕刺激到科特，让局面再次失控——我只能点头。

霍顿走近，先看了看我，然后弯下腰，朝那把枪伸手。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瞥见了沙发脚下另一件东西。捡起手枪后，他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捡起另一样东西，起身，脸颊泛着一丝不显眼的红晕。

他背过身，将手里那条红色缎面布料递给身后的戴娜。戴娜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爆红。她一把抓过布料，胡乱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然后低着头，不敢再看霍顿。

“好了，”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刚才朱尔斯回来找东西，和我说了几句话。她的状态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担心她是不是受到了某种……”

我暂时语塞，思索要不要直白说出自己的真实猜测，又担心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于是换了个委婉且靠谱点的说法：“……我不确定，可能是药物让她神智不太清醒。我想确认一下，但我的反应过激了。我不该拿枪指着她。”

科特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你觉得这像是正常人的逻辑吗？我看你才是那个被药物影响的人！”

随他怎么想吧。我已经尽力解释了。

我看向仍缩在科特怀里的朱尔斯，放轻了语调：“朱尔斯，我很抱歉。真的。我发誓，那绝不是针对你个人。是我判断失误，反应过度。希望你能原谅我的鲁莽。”

朱尔斯紧紧抓着科特的前襟，把脸更深地埋进男友的胸膛，只留给我一个金灿灿的后脑勺。

看来我是真的把她吓坏了。我得长点记性，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不，最好没有下次。

戴娜走上前，关切地扶住朱尔斯的肩膀，轻声安慰着。她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弹匣，抬头看我时，脸上的后怕尚未完全褪去。“既然现在都说清楚了，我想……我们还是按原计划离开吧。”

听到戴娜的话，科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朱尔斯，声音变得温柔：“你怎么想，宝贝？你能接受这个说法吗？”

朱尔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终于慢慢直起身。她看着科特依旧无力垂着的右肩，眼圈又红了。“还疼吗？”

科特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放心，你男朋友壮着呢。我们走，好吗？”

朱尔斯破涕为笑，搀扶住科特的左臂，支撑着他，准备离开客厅。经过我身边时，她侧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警惕，但已经没了先前那种让我警铃大作的异样感。

她对待科特的方式，反而让我心里的疑虑更深了。他们看上去明明感情很好，为何朱尔斯还会来勾搭我这个认识不到半小时的陌生人？难道真是药物影响？

我的目光在她那头灿烂柔顺的金发上停留片刻，直到她的背影被走过来的霍顿挡住。霍顿将手里的M1911递还给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消除。我伸出手，准备接过——

“等等！”

已经快走到门口的科特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缓缓转过身。他看向我们，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

“霍顿，你还记得校队训练时，教练教我们怎么对付那些喜欢耍阴招的混蛋吗？”

听到这话，霍顿递枪的动作突然顿住。他没有回头，但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眼神瞬间从警惕和困惑，转变为一种更明确、更具攻击性的敌意，就连周遭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

直觉告诉我这不对劲，但我的直觉刚刚才让我陷入了眼前的麻烦……

就在我犹豫着是否立即夺枪时，科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跃跃欲试的亢奋简直藏不住：

“对手已就位！”

话音刚落，我面前的霍顿就像接到了冲锋的指令，眼神一厉，猛地朝我撞了过来！

距离太近，闪避不及。我勉强侧身，仍被他肩膀结结实实撞中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