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么美妙的声音。我是向来喜欢听别人的哭声的,悲哀的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变成一种美,可难道你们就不爱听了吗?希利……它所成就的美学又养活了多少人?尤其是你们这种玩弄文辞的家伙。无论是卖惨来赚取同情心,还是利用悲剧色彩来拔高一个人物实现政治目的,这件武器让你们在这个领域上无往不利。所有的语言都被包装的,边笑边吃着人血馒头的你们,有什么资格用你们虚假的文字来讨伐我?”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我至今还记得。事实上她说的对,我并不干净,乃至我们都是。费尔南达总是如此的机敏,或许我也有些分不清,我究竟是在书写真相,还是在给自己谋取声名充当政治筹码。毕竟众所周知,自从那篇关于安德拉计划的新闻报告发表之后,我的政治地位就水涨船高了。
——阿莉莎·希利《在那遥远的伊甸河畔(后记)》
从后世的视角来看,尾道怜生的入狱无疑给作为记者的阿莉莎·希利提供了一张完美的政治入场券,通过这一篇报道,她成功的登上了地上乐园新闻报道业的无冕之王,以政治家和记者的双重身份就此把控了新闻业的风向。如果是旁人,他们充其量也就是变成一个为官方背书的笔杆子,可她姓希利,能力和家世就是她最大的政治资本。可以她的出现成功扭转了希利家族后继无人的颓势,甚至后来娜拉·希利从陈道合手上夺权,陈家短暂的背叛code系统的百年推进计划也少不了她的一份力。她的一生本该是功成名就受人敬仰的,但由于后续陈家因此在改革派中失势,将主导权拱手让给了庄家,世人对她的评价亦总是褒贬不一的。可不管怎么说,现在总该是她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庄冕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希利小姐,关于尾道怜生,我可能有些猜想。听说您要做关于她的报道,我便第一时间想着说给您听。”庄冕再一次假装不经意的偶遇中对她这样说道。他的头微微低下,眼帘微垂,整个人看起来无不谦虚而又恭敬。
然而阿莉莎·希利却冷笑了一声:“你第一时间想说给我听,却又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你听说我要做她的报道,可是我的选题还没有正式上呈,更是从未对旁人提起过,我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可我既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又何必来触我霉头。就算这样,你还是早早的跑了过来,自古有无利不起早之说,你这份利得是得大过多少弊,才能让你冒着得罪我的风险来说这番话?赵胜,你这要怎样才能让我相信你未有图谋呢?”
“跟聪明人讲话的好处不就在这里吗?不瞒您说希利小姐,我固有所图,然而对您来说却同样是一件巨大的美事。只要您应下我的请求,您心里所想的皆会实现。”
“皆会实现……?别废话。”阿莉莎眉头一横,“花言巧语,要想打动我,不如说些实在的。我给你三分钟。”
“您想要的,那一个挽回希利家族昔年权势和荣华的机会。只要您答应我,我送您一块足够有力敲门砖,助您的家族重回政坛。”
阿莉莎震惊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可是一个记者。我要从政,势必要舍弃我现在的所有成就——你见过干部们上午还在处理政务下午就去采访自己的同僚或去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挖料'的吗?”
“事成之后,□□部长之位奉送您手,另有一计可进陈家后院,奉送给娜拉小姐。”
“□□……?你的胃口可真大。重利之下,必有勇夫,没有我,还会有别人。看来我是不得不做了啊。”阿莉莎希利的眼神晦暗不明,“说吧,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庄冕缓缓抬起头来,“您只需要带上我就好了。”
军部赵斌武的办公室里,有个男人闯了进来。
“赵,这才多久?有东西就闻着味过来了。那女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她就是尾道怜生……我们这可是抓了个大家伙。这种人,还是要尽量握在军部手里才是,要我说那些记者就应该通通赶走,她的信息越少外流才越安全!”
赵斌武舔了舔嘴唇,说道:“堵不如疏。没用的。他们既已找来,大概率已经知道尾道怜生在我们手上了。是哪家的记者?”
“……是新日报业的阿莉莎·希利。”男人回道。
赵斌武叹了口气:“请她进来吧,阿莉莎的笔我还是信得过的,她虽受家族和政治立场的影响明显,但却是个难得的清醒人。与其让别人先说三道四,不如送份业绩与她。指不定哪天还要她相助一二呢。”他说着,眼珠子又滴溜的转了起来,“对了,费尔南达不是说艾伦麦克唐纳坐不住了吗,毕竟是他的师妹被捕,怎么如今还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