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却突然出现一只纤细的手夺去了他的笔,和地上的协议书。
“阿程,你的名字很贵,怎么能不看清楚内容就签字呢?”
姜原竟不知何时站直身体走了过来,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哪里还有丝毫痛楚。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飞快地翻看起协议,一边看一边啧啧摇头。几秒后,她合上协议,指尖轻动,“唰啦唰啦”撕了个粉碎。
随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纸屑,抬起下巴,直视着脸色铁青的瀛赤年和瀛青凤。
“两位,趁火打劫也要有点诚意。就这种想把人生吞活剥、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霸王条款?”她嗤笑一声,回身挽住程少简的手臂,手上微微用力,将他从地面带了起来,“还不如我们现在就调头回去,向内政司投降。起码,他们明着坏,而你们……吃相太难看了。”
“小原……”程少简一时有些懵,低头看她的肚子,“你不是……”
“哦……”她轻轻拍了拍程少简的手臂,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看向瀛氏兄弟,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两位瀛总,不好意思,刚刚可能是假性宫缩,吓到大家了。现在,不疼了。”
假性宫缩在孕晚期很常见,会给孕妇好像要生了的错觉,其实……离临盆还远着呢。
她说是误会,可在场的人都不傻,谁都能看出来她是装的。
客厅当中死一般的寂静。
瀛赤年和瀛青凤的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白。
良久后,瀛青凤鼓起了掌,“怪不得玄龙那小子对你如此倾心,姜小姐……当真百闻不如一见!我想,如果我能先一步结识你,可能我也要拜倒在你的魅力下了。”
姜原冷冷瞥了他一眼,又遗憾地笑了笑,“那真是抱歉了,瀛总您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哈哈哈……”瀛赤年这时大笑了起来,又恢复到了最初恭敬热情的样子,“哎呀,你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快,快请医生来!给姜小姐做最全面的检查!程先生,姜小姐,二位受惊了,请务必在寒舍安心住下,一切好商量!”
这一声令下,客厅后方的大门相应打开,医生拉着急救担架车鱼贯而出,纷纷围到了姜原的周围。
然后……面面相觑,好像姜原并不是他们要急救的病人,而是会向他们发号施令的领导。
这些医生在门后也将刚刚客厅中发生的事情听了个全,眼见着最大金主在面前这个小女子身上吃了瘪,各个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表面上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实际上内心慌的一逼。
瀛赤年不愧是商界巨擎,在经历了刚刚那般挫败与嘲讽后,依然面不改色陪笑道,“姜小姐?给个面子,就当交个朋友。”
程少简看了看她泛白疲惫的脸色,知道纵使她现在没有真的临盆,也依然是身体很不舒服的,今天他们经历了太多的事,从他们赶到育生总署,逃到天台,又经历了坠楼惊吓,街头追车……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
现在她的一切犹豫,都只是不甘心他刚刚的屈辱罢了。
想到这里,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小原,我没关系的,你没事就好。”
姜原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担架车上,“走吧,吸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