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在,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
“我以为我们都死了——”
“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在这里,安全了,我们都安全了……”
“你掉了,你掉,啊——”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头将脸埋在她带着冷汗和泪水的发间,心中充满了悔恨。
她僵硬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却又一点点弓下身体,满脸痛苦地抱住肚子,“唔……”
“你怎么了?肚子疼吗?”他的脸色骤然变白,她现在还没有足月啊!
此刻,远处的警铃却渐渐逼近,他们就快追上来了……
夕阳落下夜色渐浓,街灯在冰冷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后视镜里,内政司的黑色驾驶舱正从远处不断逼近。
姜原靠在副驾驶座上,额头沁满冷汗。
她转身从容地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系好,又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程少简的手背上,“阿车,开车吧。我知道你一向车技很好,至于TA……”她用另一只手抚了抚肚子,“可能只是太调皮,着急出来见见爸爸了。”
“坐稳了。”程少简深吸一口气,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脚下油门一踩,飞艇骤然发动。
与此同时,他拿出终端,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瀛少,是我。我知道你现在就在天谕,位置共享给你了,后面有‘尾巴’,数量不少,姜原需要立刻就医,你想办法拦一下。”
几分钟后,街道两侧的小巷里突然传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十几辆造型夸张、价格不菲的重型摩艇如幽灵般窜出,骑手们穿着昂贵的骑行服,头盔遮面,精准而刁钻地插入了内政司的飞艇前面。
为首的骑士,正是墨渊,他甚至还挑衅般地对着追车竖了下中指,随即一个潇洒的甩尾,彻底封死了前路。
内政司的飞艇纷纷停了下来,不敢撞击。此处正是城市主干道,晚高峰的车流熙熙攘攘。他们终究不敢在众目睽睽下把事情闹得太大,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在远方。
墨渊的摩艇引领着程少简,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一座隐藏在城中山麓、气势恢宏的中式大宅——瀛氏别院。
原来,自从在出差的时候逃离开内政司后,程少简便联络到了瀛氏药业,想要靠着这个在莹辉最大的势力来对抗天谕。
飞艇刚停稳,程少简立刻抱起姜原,疾步向内冲去,“医生!快叫医生!”
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早已站在主厅门前等候。年长些的,穿着深色中山装,面容儒雅,是长子瀛赤年。稍年轻些的,眉眼精明,是次子瀛青凤。
“程先生!久仰大名!一路辛苦了!”瀛赤年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语气热络,“这位就是姜小姐吧?快,里面请,里面请!”
瀛青凤也附和着,目光在姜原腹部一扫而过,笑容可掬,“程先生放心,到了瀛家,就是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热情地将程少简和姜原引到布置雅致的客厅落座,吩咐下人上茶上点心。
程少简心急如焚,直接打断瀛赤年的寒暄,“瀛总,感谢招待,但我妻子身体不适,需要立刻就医!”
瀛赤年仿佛刚想起来,一拍额头,“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见到程先生高兴了!医生已经安排了,马上就到,稍安勿躁,先喝口茶定定神。”
这时,瀛青凤自然地接过话头,开始大谈特谈当今医药界的格局,瀛氏药业在银河联邦的分量,天谕如何急功近利,如何打压真正有远见的研发,话里话外暗示只有瀛氏药业才有魄力和实力支持程少简这样的天才进行“开创性”研究。
程少简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瀛总,这些可以稍后再谈,现在我必须马上见到医生!”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的凝滞了一下。
姜原的手被程少简用力握着,能感受他指尖的冰凉和颤抖,她抬眼向着墨渊看去,却见他此刻正低着头沉默地站在角落,在两位兄长的威压下,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显得焦虑又无能为力。
心渐渐沉了下去。
显然,瀛家并非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而只不过是另一个虎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