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蓝瑾舟站在微草俱乐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大楼，楼顶的微草标志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门口的前台看见他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迎接：“欢迎您蓝先生，王队现在在训练中，但已经吩咐过，我带您上去。”

蓝瑾舟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墙上挂着微草战队的合影，从建队初期的老照片到最近几个赛季的新阵容，一张一张排过去。

蓝瑾舟的目光在其中一张上停了一瞬——那上面有少年时期的王杰希，穿着微草的绿色队服，表情很淡，眼睛一大一小，还带着点婴儿肥看起来比现在更稚嫩更青涩更可爱。

二楼的训练室很大，门半开着。

蓝瑾舟站在门口，看见里面几个少年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荣耀的画面还在动，王杰希站在他们身后，微微弯着腰，手指指着屏幕上的某个位置，正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点上。

蓝瑾舟没有出声，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着。

高英杰第一个注意到他，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看见蓝瑾舟，眼睛亮了一下。

他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前辈好。”

其他队员也陆续反应过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前辈好”、“蓝前辈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蓝瑾舟对他们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用客气，你们继续。”队员们又坐回去，但目光还是时不时飘过来。

王杰希说完最后一句话，直起身，转过头。他看见蓝瑾舟，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沉静。

“来了？”

“嗯。”

王杰希对那几个少年说：“按我说的先自己练。”然后走向蓝瑾舟，“走吧。”

蓝瑾舟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王杰希推开门，侧身让蓝瑾舟先进去。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些细碎的小物件——微草的战队徽章、几张旧版的荣耀周边、队员送的小摆件，还有几张随手记录战术思路的便签，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桌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不凌乱，却多了几分人情味，和他这个人一样，表面冷硬，内里却比谁都温柔细致。

蓝瑾舟把伴手礼放在桌上，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有吃的，有喝的，还有药。

大大小小的药盒摆满了半张桌子，每个上面都贴着一个白色的标签贴，标签上是蓝瑾舟的字迹，工整又干净，写着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

有的还用红笔标注了“饭后服用”“一天两次，一次两片”“勿与XX同服”。

王杰希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药盒，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目光停了一下。

蓝瑾舟把药盒一个一个摆好，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蓝瑾舟把最后一个盒子放好，转头看他：“这些都是医生让我带的新药。”他说，“最近感觉怎么样？”

王杰希看着他，沉默了一秒。“还好。”

蓝瑾舟看着他，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点很淡的、让人看不透的东西。他认识王杰希并不算久，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半。

蓝瑾舟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把桌上的药盒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照服用时间排好顺序。“这个，每天早晚各一次，饭后吃，这个睡前吃。这个，是外用的，睡前涂，按摩到发热为止。”

他一边整理一边说，语气很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王杰希听着那一长串叮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很短，但蓝瑾舟看见了。“你比队医还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