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嫔强忍着点点头。

苏照月轻声道：“娘娘，您休息会儿，小皇子臣女会看着，您放心。”

惠嫔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熟了。

苏照月起身去开了副方子交给秋霜，“娘娘出血不少，得好好调理，你按这个方子抓药，一天一副，连服七天。”

秋霜红着眼，脸上还带着笑，忙从她手中接过方子。

“等下。”苏照月叫住她，“不可假他人之手。另外，派人去昭阳殿和毓盛宫报喜，告诉陛下和太后娘娘，惠嫔娘娘诞下皇子，母子平安。”

秋霜用力点点头，转身去了。

苏照月转头看了眼惠嫔，她即便睡熟了，苍白的脸上也挂着一丝笑意。

雪蝉从门外进来，走到苏照月身旁，压低声音道：“苏司药，奴婢昨日去了娘娘摔倒的地方，没有找到昨日的石子。”

“仔细找了？”

“找了。确实没有。”雪蝉看向苏照月，“苏司药，昨日奴婢看得清楚，路上确实有石子，秋霜姐姐也看到了。可后来奴婢再去找就没了。您说……”

苏照月看了她一眼，她立马收住了话头。

“我知道，此事不要声张。”

雪蝉点头，“奴婢知道了。”

惠嫔踩了石子滑倒早产，可雪蝉再去找，石子不见了。这说明惠嫔滑倒不是意外，可究竟是谁呢？欣嫔？还是其他人？如今惠嫔母子平安，不管是谁，她的算盘都落空了，她会就此罢休吗？苏照月不知道，她如今要的便是护住惠嫔和她的孩子，不止为了惠嫔，也是为了她自己。

苏照月又在玉芙宫待了两日，直到惠嫔能起身，她为惠嫔诊了脉确定她无碍，又仔细叮嘱了秋霜，才离开。

这两日，惠嫔诞下皇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宫里宫外。祁序大喜，当日便下旨晋惠嫔为惠妃。刚刚出生的小皇子也被奶嬷嬷抱到昭阳殿，祁序看了许久，最后赐名祁昭。

太后也在当日亲自来了趟玉芙宫，那时惠妃因脱力睡熟了，太后没让人叫她，只亲自抱着小皇子端详，接着便下令赐下长命锁，金银锞子，绫罗绸缎无数。

惠妃醒来时，听闻这些又红了眼眶。

苏照月踏进昭阳殿，殿内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祁序躺在龙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不过三日未见，他就如被抽去了精气神，眼眶凹陷，颧骨突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几岁。

芳苓守在一旁，眼眶发红，听到动静转头看到苏照月，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道：“苏司药，陛下这两日咳得厉害，夜里也睡不安稳，只有下午时能勉强睡一会。昨日……昨日陛下咳的血已经发黑了……”

苏照月走到榻前，将手指轻轻搭在祁序腕上，脉象虚浮无力，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祁序睁开眼，看见是她，“你回来了？”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惠妃……可好？”

“回陛下，娘娘一切安好。”苏照月松开他的手腕，“小皇子也很好，白白胖胖的。”

祁序点点头，移开目光不知落到了何处，低声喃呢，“昭儿……朕的儿子……”脸上却露出不舍与不甘的神色。

苏照月垂眸，只做不知，温声道，“陛下，臣女为您施针。”

祁序微微点了下头，闭上眼睛。

施针完毕，祁序沉沉睡去。苏照月又开了一副方子交给芳苓，让她去太医院抓药。待芳苓回来，她才起身离开。

回到东偏殿时，殿内已经开始掌灯。

“姑娘。”琴心接过苏照月手中的药箱，递给她一碗参汤，“季公公下午时差人送了东西来，说等您回来交给您。”

说着，琴心从怀中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苏照月。

苏照月接过，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看笔迹应该是季安的。

韩逯已至南境，诛聂树明、刘磊等七人，军心已稳。任武暂代军务，周升留南境协助任武处理南境事务。已返京，约五日后抵。安。

苏照月看完，将纸条放到烛火上，顷刻间，便化为了灰烬。五日时间，以金针之法辅以药物，祁序应该能撑到那个时候。这几日还要格外关注小皇子，若惠妃早产不是意外，那一计不成，或许还会再生一计。

在玉芙宫连续几日都未休息好，苏照月早早便睡下了。丑时刚过，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苏司药！苏司药！”

苏照月立刻便醒了，她抓了件衣服披上，一边走一边系衣衫带子。刚拉开门，小太监就扑了进来，面色惨白，说话也不利索，“苏……苏司药……惠妃娘娘……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