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过了一大半，天突然就热了起来。

苏照月刚刚给祁序请完脉，正准备给他换一副方子，殿外内侍就匆匆来报，“陛下，玉芙宫那边来人说惠嫔娘娘要生了！”

祁序猛地从龙榻上坐了起来，灰败的脸上露出些抑制不住的喜色，那喜色却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惊疑所取代，“惠嫔腹中皇嗣不是刚刚八个月出头吗？怎么就要生了？”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伏在床榻上，芳苓赶忙上前为其顺气，苏照月也忙放下笔走了过去。

咳嗽暂缓，祁序勉强撑死身体，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帕子，上面的血迹已有些发黑。这几日他咳血越来越频繁，咳出的血也从最初的鲜红逐渐变暗，即便太医们和苏照月都未言明，但他心中清楚，他的日子不多。拿着帕子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他猛地握紧帕子，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苏照月明显看到了那帕子上的血迹，她沉默一瞬，还是开口，“陛下，您先别急，臣女这就去玉芙宫，惠嫔娘娘那边，臣女定当竭尽全力。”

祁序抬头看她，神色复杂，眼神中却罕见地出现了恳请之色。

“苏司药。”他开口，声音嘶哑，“务必……务必保住皇子。”

苏照月对上他的目光，郑重点头。如今支撑祁序活下去的大部分原因就是惠嫔腹中的孩子，他盼望这是一个皇子，如此这大盛的江山便不会交到外人手中。

“臣女遵旨。”说罢，她起身拿起药箱，行礼告退。

殿门外，雪蝉一脸焦急，见到苏照月出来，忙上前，“苏司药，您可算出来了，娘娘她……”

“路上说。”苏照月打打断她，脚步不停。

雪蝉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疾步走在青石板路上。暑气蒸腾，裹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产婆派人去请了吗？”

“请了。”雪蝉回道：“苏司药您一早吩咐过，秋霜姐姐记得牢牢的。今儿一出事，秋霜姐姐就派人去请了产婆和太医，陛下这边和太后娘娘那边也派了人。秋霜姐姐自己按您的吩咐守在玉芙宫，时刻盯着。”

“嗯。”苏照月微微点头，“娘娘如何了？”

“奴婢来时，娘娘疼得厉害，产婆还没到，奴婢们也不敢乱动，只按您之前教的，让娘娘躺着，给她擦汗喂水。秋霜姐姐一直守在娘娘旁边，不敢离开半步。”

之前为了防止意外，苏照月就仔细吩咐过秋霜，该怎么做，她是个办事牢靠的。现在看来，玉芙宫没乱，她稍稍放心了些。

“娘娘为何会突然生产？”

雪蝉脚步微顿，她迟疑了片刻才开口，“下午时，天气热，娘娘说待在屋子里有些闷，想出去转转。秋霜姐姐想拦，可娘娘说她就在宫外走走，不走远。奴婢们便陪着娘娘在玉芙宫外转了转，结果……娘娘路上踩到了石子滑了一跤。”

苏照月脚步一顿，看向她。

雪蝉声音渐低，“奴婢当时就在娘娘身旁，想去扶，没来得及。娘娘摔在地上，当时就说疼，然后……然后就见红了。奴婢们赶忙将娘娘抬了回去，然后就各自去叫人了。”

“玉芙宫外怎么会有石子？”

雪蝉摇头，“奴婢也不知。”

“可看到那石子长什么了吗？”苏照月又问。

雪蝉回忆片刻，“奴婢只记得像是个黑色的，不大，似乎有点像个珠子。当时奴婢们都忙着照顾娘娘，便没多注意其他的。”

珠子。

“路上可遇到了什么人？”苏照月又问。

雪蝉摇了摇头，“玉芙宫偏僻，平日里周围就少有人走动，陛下又明令禁止别的妃嫔来打扰娘娘清净……”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娘娘滑倒后，奴婢四处看了，远远地是看到一个人影。”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