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和罗曼曼提着几盒补品来到田家,开门的是穿着宽松居家服的霄雨,气色看上去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脸上稍微长了一点肉,但整体看上去还是偏清瘦的,孕肚在宽松的衣服遮掩下毫不明显。
“你们来了。”霄雨让开门口的位置,地上有提前准备好的拖鞋。
“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霄云将补品放在玄关柜上。
“已经没事了,出院后没再孕吐,营养也都补充上了。”霄雨示意他们在沙发坐下,给两人倒茶。
“就是在家待着有点无聊,想回去上班。”
霄云眉头微蹙:“不着急,身体要紧。”
罗曼曼被客厅角落堆放的一些迷你小衣服吸引,嫩黄色的连体衣只有巴掌大小,袖口和裤脚还带着可爱的动物图案,还有柔软的小鞋子和一些色彩鲜艳的手抓摇铃和软胶玩具,每一件都小巧精致。
罗曼曼忍不住拿起一件绣着小鸭子的连体衣,布料柔软,她用手指摩挲着,眼睛里闪烁着喜爱的光芒,感叹:“真是好小啊……好可爱……”
霄雨看着她对那些婴儿用品爱不释手的样子,清冷的眉眼难得染上一丝戏谑的笑意,拿起一个软乎乎的安抚玩偶在手里掂了掂:“既然这么喜欢,赶紧自己生一个不是更好?”
罗曼曼正捏着一个迷你小袜子,闻言脸颊微红,赶紧放下手里的婴儿用品,脑袋摇晃:“……不要,我怕照顾不好,我自己还不够成熟,哪里能照顾得好小孩子,她们那么小那么软,抱在怀里都怕稍微用力就……不行,我还是先看看你怎么照顾的吧……”
她那副又喜欢又害怕的样子,逗得霄雨嘴角笑意更深。
玩笑过后,霄雨收敛神色,坐到沙发上语气认真:“大哥,我还是想回去上班,整天在家里待着,感觉骨头都要生锈了。”
霄云沉吟片刻,目光在她脸上梭巡:“只要你确定身体没问题,不要逞强,随时都可以回来上班,我会给你安排一点相对轻松的事情,不用再出差和出去跑业务,主要就是处理一下文件,可以吗?”
霄雨只要能回去上班,什么工作都是次要的,她赶紧最近这段时间在家里待得浑身是劲,能连续加班一周,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正说着,门口传来开门声,田万丰提着几个购物袋回来了,额头上还冒出了一层汗,羽绒服外套的拉链也拉开了,敞着怀,熟稔地和霄云还有罗曼曼打个招呼,把菜放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买了一条新鲜的鱼,还有排骨,中午我展示一下手艺。”
换好鞋,拎着菜钻进厨房,很快,厨房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霄云也站起身开始挽袖子:“我进去帮忙,你和曼曼坐一会儿,饭好了叫你们。”
罗曼曼和霄雨找了一部电视剧,一边吃着洗好的草莓、一边看着。
听着厨房里传出切菜声和洗菜的水声,忍不住小声对霄雨感叹:“真没想到田万丰还挺会照顾人,还会做饭啊。”
印象里,田万丰是跟在霄雨身边的人,罗曼曼极力避开与他的接触,因此也没什么印象,固有的印象就是他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霄雨拿起一颗草莓慢条斯理地吃着,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只有她才懂的情绪:“毕竟是要当爸爸的人了。”
罗曼曼的目光落在她因为坐着而微隆起的小腹上,目光柔和,好奇地问:“那你……是打算自己生,还是剖腹产?”
霄雨拿着草莓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出现一丝短暂的迟疑和思索:“还没决定,到时候……再看情况决定吧。”
田万丰和霄云把饭菜摆上桌,嚎了一嗓子:“吃饭吧。”
红烧鱼和排骨汤还有两样炒时蔬,另外有一小盘花生米香肠拼盘,酒杯也拿出来了,一瓶白酒上面标注五十度纯良,罗曼曼下意识看向霄云,后者会心一笑拍了拍她的发顶。
“怎么了?别光看着,坐下来尝尝。”田万丰热情招呼着,边往酒杯里倒酒。
霄云抬手止住他想继续倒酒的动作:“我开车来的,就不喝了。”
“……”田万丰也侧头看向罗曼曼,瞬间懂了:“行,那我少喝一点,你们喝茶,对了,还有果汁和牛奶。”说完,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放进微波炉叮一下,然后拿到霄雨面前。
“多吃点鱼,补身体。”夹了一筷子鱼肚子的地方放进霄雨碗里。
罗曼曼的筷子还没伸出去,就被喂了一嘴狗粮,吧唧两下嘴皮子,转头看着霄云用口型撒娇:我也想吃鱼。
接着,一块鱼肉夹到她碗里,还有一碗分量十足的排骨汤。
味道居然真不错,罗曼曼胃口大开,喝了两碗汤,米饭泡鱼汤也吃了一大碗,吃完感觉肚子都撑大了,本来她很少运动,也罕见地想散散步来消食。
不过时间太晚了,霄云和罗曼曼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沉下来,回到家,罗曼曼感觉自己完全不能直接躺下睡觉,想起冰箱里还有半个山楂糖葫芦,想着吃点酸的能促进消化,就把半根糖葫芦也吃了,结果,更是撑得睡不着,在屋里绕圈消食。
霄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绕圈走,笑着说:“要不吃几片消食片吧。”
罗曼曼脚步一顿,又接着走起来:“还是不用了,我感觉已经好点了。”也许是心理作用,她感觉那半根山楂糖葫芦还是有用的。
霄云醒得早,洗漱后看见睡得正香的罗曼曼已经不知不觉睡到他的那边,无奈摇摇头。
屋里很安静,罗曼曼是睡到自然醒的,刚洗漱完就接到罗女士电话,说中午有个回门宴要带她一起去热闹一下,让她别整天闷在家里,也要出门活动一下才行。
罗曼曼猜想是父亲不愿去这些聚堆妇女中间掺和,罗女士没人能陪她去,才想起自己来,还是干脆利落地应下,稍微化个淡妆坐车去接罗女士,然后直达举办回门宴的地点。
酒店里的小包厢摆着几桌酒席,回门宴热热闹闹地都是罗女士相熟的老同学,这场回门宴就是其中一个老同学家的女儿出嫁了。
都是有儿有女甚至抱孙子的人,说起话来荤素不忌,罗曼曼假装听不懂,低下头刷手机。
耳边尽是:找了一个搭伙过日子的老头,人还不错就是身体不太好。
再不就是:儿子和儿媳妇晚上闹得动静太大,住不下去了,还是回自己家住方便。
不然就是:孙子太淘气,在学校把人家一个小胖孩打哭了,被叫家长,他爸妈都没时间过去,只能当奶奶的过去挨训,这么大岁数了,还要被小妮子说,哎呦喂。
直到吃完宴席回家,罗曼曼的耳根子才算是清净下来。
又下了一整夜的雪,窗外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霜,清晨的窗子上结着冰花。
罗曼曼坐在餐桌上喝着热豆浆,碗里是南瓜粥,桌上盘子里还有几张热腾腾的馅饼,都是罗女士烙出来之后送来的,在冰箱里冻上,想吃的时候随时拿出来热一下就能吃。
“今天好像又降温了。”罗曼曼穿着毛绒睡衣,屋中暖气很足,她甚至感觉到有点热。
“路上很滑,待会儿上班的时候慢点开车。”叮嘱着正在看手机新闻的霄云。
霄云往她盘里夹了一个煎蛋:“放心吧,多吃点。”
吃完饭一起收拾干净碗筷,霄云穿好羽绒服正要出门,罗曼曼懒洋洋地倚靠在鞋柜上目送他,手机响起来,是凤七。
刚接通,电话那头凤七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曼曼姐,我……我好想把别人的车刮了……他一直拍我的车窗叫我下去赔钱……”
来不及问她别的,罗曼曼一下子也跟着紧张起来:“你在哪?报警了吗?”
“在中央街和小学路交叉口,我还没报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凤七完全无头绪,只会拿着手机打电话,车窗外的彪形大汉还一脸凶相的叫喊着叫她下车。
隔着听筒,罗曼曼也听见那边的嘈杂:“你别急,我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