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见家长?(上)
赤井秀一在入住男友家第一天,成功把自己作发烧了,并因此获得了病假资格。
然后在床上接到了志保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茶色头发的小姑娘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背景是熟悉的波士顿别墅书房。她看着屏幕上赤井明显泛红、带着病容的脸,以及身后那陌生但极具某人品味的卧室背景,碧蓝的眼睛微微眯起。
赤井秀一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言简意赅地交代了现状:“……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志保沉默了两秒,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屏幕:“哈?原来你不知道吗?你之前那么积极地参与我们的反围剿行动,处理‘家务事’,我还以为你早就清楚,最近终于想通,准备放弃FBI那份没前途的工作,正式回归家族企业发光发热了。”
赤井:“……我三周前才被现实用铁锤砸醒,也没人告诉我啊!而且,”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家族企业’是什么鬼?组织什么时候成家族企业了?”
“早晚的事。”志保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亏我之前还稍微警惕了一下,觉得你可能威胁到我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赤井:“……?” 这话题跳跃得他发烧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你的恋爱脑,已经晚期了”志保一针见血,语气平静无波,“滤镜厚度堪比防弹玻璃。让你当继承人,怕不是哪天被人用颗糖就能把核心资产骗走。”
赤井试图挣扎:“……我认真起来还是很有核心竞争力的好不好……”
“可是,”志保打断他,“谁会让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人当继承人啊?不符合最优权力交接模型。”
赤井愣了一下:“我跟你大哥同届的,他比我还小?你怎么知道的?” 他印象里黑泽阵气质沉稳老练,他从未怀疑过对方年龄。
“根据男性骨骺线闭合时间、面部骨骼发育细节,以及你们历年同框影像资料对比,”志保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大哥比你小一到两岁。你没发现吗?你们本来身高差不多,后来他渐渐超过你了。”
赤井秀一:“……”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那些年的画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年在波士顿,起初似乎还能平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看那家伙需要微微抬一点头了。
“你大学期间不是总来‘蹭课’顺便蹭饭吗?”志保继续补刀,“那段时间,你的身高又长了1.5厘米。大哥发现了,还试图通过调整你的营养摄入,帮你再窜0.5厘米,凑个整。”
赤井:“……” 怪不得有那么一阵子,他总觉得早餐的牛排分量和牛奶杯都大了一圈,他还以为是营养师阿姨格外偏爱他。
“结果就是,”志保做了个“遗憾”的手势,“你的身高永久性地卡在189.5厘米了。功亏一篑。”
赤井:“…………”
赤井秀一已经无力吐槽了。一方面震惊于自己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经历了如此精细的“饲养员投喂试验”,另一方面又诡异地生出一丝“饲养员的恩情还不完”的荒谬感。
“不过你去‘卧底’也好,”志保话题一转,语气认真了些,“看着点大哥。虽然他看起来靠谱,大方向决策很少出错,战略层面堪称鬼才,但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他有时候会跳过一些‘显而易见’的细节,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在这些细节上浪费时间。你需要当他的‘细节检测仪’和‘人性常识补丁’。”
赤井挑了挑眉,压下身体的不适,调侃道:“知道了,为了我们未来的‘家族企业’和‘世子之争’。” 他顿了顿,想起正事,语气稍沉,“说起来,你怎么看朗姆?就是上次在北美搞出那么大阵仗围剿行动的人。”
“怎么?”志保微微歪头,“准备先‘知己知彼’了?”
“算是吧。”赤井不置可否。
志保的表情严肃起来:“那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他永远有Plan B,甚至Plan C。一开始是扶持‘反银狼联盟’那群蠢货打前锋,发现不行,立刻转向绑架、煽动,召集多国势力当鬣狗。即使在最后一刻,看似胜负已分,他还有后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心有余悸:“连大哥也差点……”
赤井喃喃重复:“是啊,他永远有Plan B……” 他陷入沉思。志保说得没错,朗姆的风格就是层层布局,后手不断。那么,他加入组织前,从队员口中拼凑出的那次凶险的“废工厂事件”,情报漏洞、支援断绝、近乎绝境……那真的只是朗姆为了铲除异己的手笔吗?这种粗糙的手法,有没有可能,并非朗姆所为,至少不全是,或者……干脆是另一盘棋的开局?
“那……你们组织的那位BOSS,”赤井抬起眼,看向屏幕,“是个什么样的人?”
志保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知道。北美分部和总部向来关联不多,大哥也有意让我们远离东京的漩涡。BOSS很神秘,很少直接下令,通常通过朗姆或者其他高层传达。大哥对他似乎……态度复杂。”
最后她提醒道:“总之,你们在东京那边务必小心。那片泥潭里不知道埋着多少毒蛇,没准哪天踩中一条,被反咬一口,反倒让藏在暗处的黄雀捡了便宜。” 忽然,她好像想起什么,目光在赤井病恹恹的脸上和身后的卧室扫了扫,语气变得玩味起来:“说起来……你今天怎么这个点还在‘家’躺着?这个背景,不是安全屋吧?莫非是……”
赤井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那什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先……”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基安蒂由远及近、活力四射的嚷嚷声:“志保!准备好了没!说好去试我那辆新改装的机车的!我找了条超——爽的山路!” 背景音里还有摩托车引擎隐隐的轰鸣。
赤井秀一不由得在内心感叹了一下女孩子之间这种跨越年龄、画风迥异却又异常牢固的奇特友谊。
志保那边显然要被基安蒂拖走了,她对着屏幕留下最后一句,语气平静,但赤井仿佛能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的心虚,我在大洋彼岸都接收到了。放心,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知道。”
“祝你们好运吧,两位愚蠢的成年人。”
“嘟——”
通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赤井秀一放下手机,重新瘫回柔软的枕头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跟这位智商超高、言语犀利的小姑娘通一次电话,比完成一场高强度体能训练还要消耗心神,尤其是他现在还是个病号。
至于他为什么没能去上班,反而在这里躺尸……
这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
东京时间,上午7:30,塔楼公寓主卧。
厚重的遮光帘尽职地将晨光过滤成朦胧的微曦,卧室里一片适合安眠的昏暗。
银发男人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生物钟准时将他从深眠中唤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不同寻常的温暖与重量。赤井秀一像只大型猫科动物,无意识地蜷在他身侧,呼吸轻缓,黑色长发有几缕蹭在他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
琴酒本以为,身边多了一个人,尤其还是赤井秀一这样存在感极强的家伙,可能会影响睡眠。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昨晚的睡眠质量出奇地好,一夜无梦,醒来时神清气爽,连长期处于警觉状态的神经都仿佛得到了舒缓。
嗯……好吧,再躺十分钟。反正怀里这家伙看起来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对方腰际的手臂,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柔软的黑发。
然而,没过多久,琴酒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赤井秀一依然没有要苏醒的迹象,但睡得并不安稳。身体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无意识地轻微扭动,额头似乎也渗出一点薄汗。
琴酒皱了皱眉,彻底清醒过来。他撑起上半身,伸手用手背贴了贴赤井的额头。
触感确实有点烫。
他不再犹豫,利落地起身下床。从卧室自带的医疗箱里,取出一支电子体温计。
“滴。”
38.5℃。低烧。
琴酒坐回床边。赤井秀一因为热源离开,不满地哼了一声,把自己更紧地蜷缩起来,黑色长发铺散在枕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潮,嘴唇有些干。平日里的锐利和冷静被生病的脆弱取代,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软。
“赤井,醒醒。” 琴酒拍了拍他的脸。
“唔……” 赤井秀一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地对焦,认出是琴酒,那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瞬,随即又想把自己埋进被子。
琴酒没给他机会,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随后一个冰凉贴按在了他发烫的额头上。
是因为昨天情绪大起大落,加上……第一次?琴酒墨绿色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的愧疚。
赤井秀一本来还迷糊着,烧得有点头重脚轻。但下一秒,他感觉被子被掀开,腰间的睡裤连同内裤□□脆利落地往下扯。
赤井:“……?”
赤井:“!!!”
迟钝的神经和昏沉的脑子终于连接上线!赤井秀一彻底惊醒了,然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摆弄成了趴卧的姿势,下身凉飕飕的,而琴酒正拿着药膏,面无表情地准备给他那个难以启齿的、使用过度的部位上药!
“等——!你干什么!” 赤井秀一的脸一下红透了,挣扎着想翻身躲开。
然而,低烧乏力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点微弱的反抗在琴酒手里跟小猫挠痒差不多。不仅徒劳无功,还因为乱动,臀尖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别动。” 琴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赤井秀一只觉得“轰”地一下,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太丢人了!昨天事后清理上药他半昏迷着,尚且可以自欺欺人。现在他清醒着!光天化日!这种姿势!
他自暴自弃地把滚烫的脸狠狠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这令人崩溃的现实。然而,视觉的屏蔽反而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冲击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和羞耻心。
时间在赤井秀一度秒如年的羞耻感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于,上药结束。赤井秀一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蒸熟的虾,从头到脚都在冒热气。还没等他缓口气,臀侧又是一下轻微的刺痛——一剂退烧针被利落地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琴酒才终于“放过”他,动作还算轻柔地帮他拉上裤子,盖好被子。
赤井秀一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在床上,从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带着恼羞成怒的控诉:
“……混蛋。”
这控诉对琴酒显然毫无杀伤力。他甚至心情不错地“嗯”了一声,平静地接话:“那你被混蛋上了,还因此发烧了。”
赤井秀一:“…………”
他气得一把扯过被子,彻底转过身,用背影对着琴酒,表达了无声且幼稚的抗议。
“今天给你请假。” 琴酒不以为意,站起身,开始换衣服,“反正最近轮值,你们小队排到的是总部文书班,暂时瘫痪一个影响不大。”
“我这样都是因为谁啊?!” 赤井秀一忍不住扭过头瞪他。
“因为你看太多没营养的文学作品(狗血小说),还给自己脑补了一顶绿帽子,导致情绪波动过大,免疫力下降。” 琴酒系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恶劣十足的弧度,“下次发现,就把你手机里那些没用的软件卸载了。”
“你——!” 一个枕头带着风声砸过来。
琴酒微微偏头,枕头擦着他的银发飞过,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他走过去,捡起枕头,拍了拍,放回床头,甚至还顺手给气得背过身去的赤井秀一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俯身,在赤井通红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带着未尽的笑意:
“好好休息,病号。”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床上那个快要冒烟的人形火山,心情似乎不错地转身下楼准备早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