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好半天缓过来,对那银面侍卫:“你,让他走。”
随即给江洛使了个眼色:“既是圣上有令,往后无事便不必过来了,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殿下······”
“滚!”
南笙又开始猛咳起来,江洛只得借机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殿下放心,有属下在,一定不会有事。”
银面男子微不可察地冷哼一声。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南笙才朝着那人望去:“叫左郎中来吧,我已经好多了。”
“吐血吐成这样,也叫好多了?”
银面男子一开口,两人都愣了一瞬,不及南笙反应,他立马回过神来,躬身一礼:“我是说,殿下的伤情似乎更严重了。”
南笙心里自然觉得他没规没矩惹人厌,但好歹是宫里来的,也不好追究什么。
“我也觉得奇怪,吐了回血,腔子里反倒是清爽了不少。”
他这才上前,递来一方巾帕,又从桌上拿了水来,替了红棉的活,耐心伺候着。
南笙心里发毛,看了看他腰侧的刀,低声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司徒川。”
这个姓氏便是齐人了。
“皇兄派来的府卫已经够多了,其实不必再麻烦司徒兄弟的,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左郎中是个神医,有他在,我很放心······
要不司徒兄弟还是回宫去吧,看你身手如此了得,留在陛下身边,才可起大用,若久居于此,只怕会埋没了兄弟一身的功夫。”
这人似是个闷葫芦,只侧身坐着,半天也不搭理她,偏偏红棉像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等了很久都等不来。
“殿下还是省些力气吧,我只听命于圣上。”
要不说能在皇帝身边出没,这般冷冰冰的,一点儿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南笙撇撇嘴,背对着他躺下,还好左郎中很快便拿着药到了。
“的确有所好转,不过殿下日后用饭可不能再随意对付了,每日必须要定时用饭,切不可马虎,若能经常来回走动,或可强身健体,这身体也就慢慢养回来了。”
众人心里都宽松了不少,南笙要留左郎中多住几日,左郎中却摆手说不。
“绿隐姑娘又唤你了?”司徒川双手抱胸,随意问道。
左郎中一脸无奈:“可怜啊,无亲无故,我若不去,只怕那姑娘······”
南笙满脸疑惑,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而且,这两人说话的样子,似乎之前就认识。
“左郎中心怀大义,秦楼楚馆画舫酒楼里的女子们,各个都深念公子大恩,殿下若是强留,只怕那些姑娘们一时不知该找谁看病了。”
这话似有深意,南笙点点头:“左郎中一表人才,心怀仁意,医术又好,也难怪百姓们敬仰。”
遂叫红棉取了三块金疙瘩相赠。
众人离去,屋内又恢复了寂静,南笙终于松了口气,正准备去园子里逛逛,刚坐起身,余光里的人影又吓了她一跳。
司徒川就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看着她。
“司徒兄弟,这里是内室。”
纵然是来保护她的,也不用保护到床前来吧,仗着是皇帝的人,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顾了,真是可恶。
“圣上说叫我贴身保护。”
再贴身,也得考虑男女之别吧。
“可是·····”南笙目光落在那把刀上:“我是怕累着司徒兄弟。”
红棉进来,他坐在那儿,红棉给南笙换衣服,他背过身站在那儿,等南笙带着红棉出了屋子,他还是紧跟不舍。
南笙暗自担心今夜出门的事,有这样一副狗皮膏药,指定是要出问题的。
想来想去,趁着饭后有闲暇,用了一整包蒙汗药冲了壶凉茶,好说歹说才药倒了他,并将他扶到了自己的床上。
这件事就连红棉也不能告诉。
好在门前的侍卫们与她并不相熟,换了身衣裳,也不大有人能认出来。
只等上了江洛的马车,她才后知后觉有些遗憾,刚刚出来的太着急,都忘了瞧那人长什么样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该留些余地,既是杀手,肯定不愿被人看光所有秘密。
“那人肯放了殿下?”江洛心怀惴惴,今日那人气息稳健,似乎并不像是能轻易戏弄的人。
“放心吧,只是空有一身武力,脑子不大好使,说了几句情话就栽了跟头。”南笙一脸松弛,还不忘嘱咐:“你可记住了,以后不可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子。”
江洛眼神闪躲,脸颊瞬间红透,小心翼翼往她脸上瞄:“为,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你这般秀色可餐,打你主意的人肯定不少,若哪一天你也被谁拐了去,我没有人了。”
“属下永远都只听命于公主一人,绝不会有二心。”
南笙欣慰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我晓得的。”